第4章 為何而惡
「我會派一個和這家交情不錯的官員,去執行朝廷的旨意。並且偷偷給他機會,讓他可以多放走幾個孩童。」
此話一出,滿室皆驚,旋即眾人臉上都浮現出不屑。
讓你作惡,結果你在這做個大善人是吧?
放走一個還不算,還要多放走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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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正接著道:「然後,我會派人在暗中把那幾個孩童,引入另外幾個家族的院子裡。」
另外幾個家族?
眾人在一開始聽到這個詞時,還有些疑惑。
什麼時候出現另外幾個家族了?
當他們再次看向那個橫條,才發現上面真的有這幾個字。
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為他們現在相信,張正說的,可能才是那個正確答案了。
但現在到了生命的最後時刻,人性中的惡也被發揮出來。
有幾個人對視一眼,借著剛才人群位置的變化,偷偷移動到那炷香旁邊。
然後,對其用力吹氣。
有幾個人其實也注意到了他們,但沒人聲張。
包括兩旁的侍衛,也沒人去阻止。
張正則還在說道:「然後,我會迅速安排人去舉報那幾個家族私藏重犯,涉嫌謀反。」
眾人屏息凝神。
這樣一來,何止是殺一人?
這是又再次殺了數百人啊!
這才是真正的「惡」。
「香沒了,時間到了!」
突然,後面傳來一個激動的聲音。
眾人聞聲向後看去,只見桌子上那炷香已然燃盡,只剩下一小截香灰。
那幾人像是自己回答出了問題一樣,大聲呼喊。
果然,如果最後活下來的人不是自己。
那不如所有人都死!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聚焦到女官身上。
女官看著那炷已經燃盡的香,開口宣布:「時間……」
「未到。」
屏風後面猝然傳來一聲女聲,聲音輕柔,卻又有著無形的力量,讓在場眾人生出一股壓迫感。
「你繼續。」那聲音再次響起。
女官趕忙對著屏風處輕輕俯身低頭,應道:「是,公主。」
張正及其他人見狀,如夢初醒,也都紛紛對著那道屏風行禮,動作匆忙又慌亂。
待行完禮後,張正起身繼續道:「然後,在接到檢舉後,我派人暗中通知他們,讓他們主動交出手中的部分利益和權柄,同時還把檢舉的那人告訴他們。否則就將他們依法論處。」
「他們為了保命,一定會按照我所說的做。而那幾個孩童,也不需要我動手,他們一定會消聲滅跡。」
「在此之後,我就將成為真正的縣太爺!」
待他說完後,屏風之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眾人內心忐忑之時,終於傳來一道聲音:「對。」
「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張正淡淡一笑,似乎是早已胸有成竹,並沒有那麼激動。
而其他人,此時都面色慘白,緊緊握著拳頭,眼中還殘留著一絲僥倖。
這時,女官那冷漠且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冰冷地傳來:「其他人,都死!」
其中有一個人站出來,指著張正的鼻子大罵道:「他憑什麼是對的?他把那幾個家族都留下了,也沒有多殺人。這算哪門子的「惡」?」
而張正,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屏風後再次悠悠傳來聲音:「你現在是我的人,如果想說,就說吧。」
「無罪。」
張正對著屏風行了一禮,道:「謝公主。」
隨後,他緩緩轉身,不緊不慢地說道:「我為什麼要殺他們?」
「那幾個家族在縣內經營多年,勢力雄厚,很多事情,比如收稅這些事情都要依靠他們才能成功。」
「你了解我大靖的情況嗎?有多少縣是連基本官員都配不齊的?有多少縣收稅要靠地方豪強配合才能進行?」
「把他們殺了,會讓縣城陷入大混亂,到那時,我的命也算是完了。」
「把他們留下來,讓他們畏懼我,從而聽命於我,為我所用,才是掌控全局的王道。」
縣衙人員配置不齊,這在古代是很常見的事,哪怕到了清朝,這種情況依然普遍存在。
張正從容轉身,目光直視女官,開口問道:「其實這道題目的答案,就連你也不知道吧?」
原本緊張壓抑的氣氛瞬間又添幾分驚愕。
就連一向表情冰冷、處事習慣淡然的女官,臉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震驚的神色。
不過她很快平靜下來,眼神里多了幾份探究,道:「這位公子,是如何知道的?」
張正心裡感慨道:還真是得到公主認可後,對自己的態度馬上發生了逆轉。
張正道:「因為之前在每人回答後,你並未第一時間判斷對錯,而是要在沉默片刻後才回答錯。」
「而「對」這個字,則要由屏風後的公主說。」
「想來,你其實是在等公主殿下的回答,若公主不說話,則就代表是錯的。」
張正分析完後,女官臉上多了幾分讚賞。
這個人,居然觀察得如此仔細。
當下她微微點頭,道:「你說的不錯。」
張正接著說道:「那麼,就由我來揭曉,真正的題目,以及這個『作惡』,到底是何意思吧!」
眾人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紛紛將目光聚焦在張正身上。
「這個「作惡」,並非是為惡作惡,而是為利作惡。」
「這個答案,就在女官大人宣布考題和獎勵之後,就展示在了面前。」
「殺人即是為惡,今晚無論如何,一定會有二十九個人死去。那麼殺人的人,自然也就是惡人,在作惡。」
女官聞言,也並沒有動怒,而是讓張正繼續說。
因為她也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此番作惡,並非是單純以殺人為由的作惡,而是要為公主殿下挑選一個人,用來幫助公主。」
「是為了一定的利益而作惡。」
「現在再回到題目本身,這道題要考的並非是你對那個孩童要如何惡,而是你用什麼樣的方式,可以使自己獲益最大。」
「作惡只是一種手段,而非目的。」
「但它也是一個高效的手段,你要想達到自己的目的,就不可避免要作惡。」
「因此,這道題沒有固定答案。誰提出的方法獲益最大,讓公主滿意了,那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