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能回不來了
江燼恢復了一些力氣，虛弱道：
「我是二公主府的人，今日來此尋樂，見到仰慕已久的葉大人。我先前去找他，詳談投緣，他讓我以此地寫一首詩。我剛才，便是來交詩。進去發現有人在勒著他的脖子，並且扔來一刀以殺我。」
「突然敲門聲響起，那人便翻窗逃跑了。」
顧惜月在一旁默默點頭。
關於身份和進過葉開房間的事，看到的人太多，只要一查就能查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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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不能瞞。
看著懷裡的江燼，她的目光多了幾分讚賞和敬佩。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想得這麼快嘛？
蘇衡聽到二公主府後，語氣更加刻薄道
：「什麼詩，你把它背出來。」
他和葉遠都是周家的人，這種時候突然出現二公主的人。
蘇衡意識到，這件事情已經不是他能處理的了。
但他又不能表現出任何妥協的意思，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雖然顧惜月一直用內力幫自己壓制，但刀畢竟是直接插了進去。
江燼每說一句話，都能感受到痛如刀絞這個詞的含義了。
江燼顫顫巍巍道：
「歌鼓燕趙兒，魏姝弄……華絲。
粉色……艷日彩，舞袖……探花枝。」
江燼說著，時不時停頓一下，思考後面的話。
「把酒顧美人……」
江燼想後，微微搖了搖頭，道：「後面的記不清了。」
蘇衡此時，心裡已經相信江燼說的是真的了。
他剛才念的這詩，雖然談不上佳作，但還是夠看。
其中有一些用詞的瑕疵，更顯真實。
最關鍵的是，他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在這種受傷的情況下，除非是已經爛熟於心的詩，否則絕不可能記住。
那麼現在的問題，就是怎麼讓他們離開了。
無論是背後的周家，還是二公主，都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
蘇衡繼續道：「雖然如此，但你還有嫌疑，跟本官去京都府一躺。」
顧惜月忍無可忍，猛地站起，一巴掌將蘇衡扇倒在地，比之前打江燼用力得多。
她轉動右手手腕，眼神冰冷：「你要找人，就來公主府。」
言罷，立刻蹲下繼續為江燼輸送內力，同時對一旁吼道：：「找個擔架來！」
話音剛落，已經有人拿著一副剛製作好的簡易擔架過來了。
之前看到這邊發生的事情後，雅奴馬上對旁邊的人使了使眼色。
有了不一定用，但沒有不一定不行。
蘇衡從地上狼狽爬起，捂著臉怒喝：「你竟敢動手！」
顧惜月看都不看他，只顧著江燼，道：「我的主人重傷，你再阻攔，死！」
不過所有人都只注意到了後半句。
顧惜月小心翼翼地將江燼抱上擔架，眼神中透露出擔憂。
她對抬擔架的人說道：「動作輕點，跟我來。」
蘇衡捂著自己辣疼辣疼的臉，但心裡卻是輕鬆了不少。
這下，可以跟後面的人交待了。
回到公主府後，門口侍衛見江燼受傷，急忙上前幫忙抬進府。
鳳若冰聽聞趕來，見江燼這般模樣，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怎麼回事？不是讓你跟江燼一起嗎？他怎麼會傷成這樣？」
顧惜月只看了鳳若冰的眼神一眼，就感到一股深深的恐懼。
這是鳳若冰平時殺人的眼神，現在，卻落道了自己身上。
顧惜月低下頭，這一刻，她的身份只是府里的女官。
「今日陪江燼到富春坊，裡面遇到了葉遠。江燼就到他房間裡和他閒聊了一下，回來我說他要作詩一首。待詩做好，他再次進去，然後就變成了這樣。」
「還有，葉遠死了。」
鳳若冰似乎是沒聽到最後的話，走向躺著的江燼。
也不管江燼身上的血污，鳳若冰的小手在江燼臉上撫摸著。
確定還有體溫後，趕緊查驗江燼其它生命特徵，脈搏還有，也還有呼吸。
還活著。
鳳若冰如劫後餘生般鬆了口氣。
顧惜月在一旁看著鳳若冰的雙手在江燼身上，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但她不知道從何而起。
鳳若冰回身走進府里，接著說道：「告訴那群廢物郎中，治好他有重賞，可若是他身上留下半塊傷疤，留下半點隱患，全部杖殺。」
鳳若冰雖語氣平平。
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冰冷。
周圍的僕人侍衛們跪在了地上，頭低的更加往下了，就連侍顧惜月背後也不禁直冒寒氣。
不敢多說一句。
周圍幾個人趕忙應了一聲，匆匆去請郎中。
不一會兒，府里的郎中們就神色慌張地趕了過來，一個個戰戰兢兢。
把江燼帶回去後，鳳若冰看著插在他肚子上的刀刃。
她調用血道的力量。
頓時，一抹抹鮮紅的血氣從四面八方席來，聚集在她手上。
沒有修煉過血道的人發現不了這些，但外面同修血道的顧惜月卻能明顯感受到。
待聚集得差不多，鳳若冰左手輕輕把江燼腹上的刀取下，同時右手在一旁，一股股鮮紅色的氣息進入他的傷口。
待到匕首徹底拔出，江燼的傷口也沒有流血。
鳳若冰似乎有些不放心，又往他身體裡打入一道血氣。
做完這一切，她才總算是放下心來，把匕首收了起來。
此時，外面的那些郎中也到了。
鳳若冰把位置讓給他們，自己在一旁盯著郎中們的一舉一動。
直到那些人親口告訴她，江燼並無大礙，很快就會醒來。
鳳若冰才轉頭看向顧惜月，問道：「你說葉遠死了？怎麼死的？」
那些郎中已經走了，屋內沒有別人。
顧惜月將在富春坊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當然，這是真實的版本。
鳳若冰聽後，微微皺眉，眼神在思考。
「看來這件事情，比我想像得要複雜得多。現在知道的情況太少，我也沒辦法做出準確判斷。」鳳若冰搖著頭，輕聲說道。
恰在此時，外面有人匆匆來報：「公主殿下，富春坊發生命案，此事已傳到聖上耳中，聖上龍顏大怒，宣公主即刻進宮！」
鳳若冰臉色驟變，迅速轉身，一邊整理衣裝，凌厲果決的神情瞬間回歸。
「知道了，立刻備車，本宮這就進宮。」鳳若冰一邊吩咐，一邊對顧惜月交待。
「惜月，這件事情已經鬧大了。在沒有水落石出之前，我應該是沒法回來。」
顧惜月驚訝道：「這件事情當真如此嚴重嗎？」
她雖然知道這事嚴重，但也沒想到這麼嚴重。
鳳若冰嚴肅的點點頭，目光投向房間內的江燼道：「他應該早上就會醒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就聽他的。」
顧惜月還想說什麼。
鳳若冰沉重的搖了搖頭，道：「我沒有時間過多交待，總之你聽我的就是了。」
說罷，她疾步出門，登上備好的馬車，向皇宮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