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藏葉於林
江燼低頭沉思片刻,道:「要想隱藏一片樹葉,最好的辦法是把它藏進一片樹林。」
「雖然是要對付周家,但絕不能讓他們察覺到是我們要對付他們。否則即便成功了,也會在事後遭到他們的報復。」
「所以,要讓周家認為,是徐家做的這件事情,使周家將矛頭對準徐家。屆時徐家為了自保,便不得不將周家變為兇手。」
鳳若冰點頭道:「沒錯,這就是我要你做的事情。你要受傷,要介入徐家和周家之間。」
「但是以他們棋子的身份介入,表面為棋子,暗中影響一些細節,進而影響他們的判斷。」
「這件事很難,不是我手下惜月或是其他人能完成的,只能靠你。為了讓你的棋子身份更真實,我暫時把其他人都叫走了,只留下惜月。」
富春坊一事,鳳若冰先派人進去打暈了阿蘭,把她悄悄送出去,然後派人戴上她人皮面具。
江燼去找葉遠時,葉遠詢問找他來是何事。
因為鳳若冰對顧惜月說的,和對葉遠說的不同。
江燼借著閒聊的機會,悄悄往葉遠的茶杯里下了毒藥,待葉遠昏迷後,勒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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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再由假的阿蘭進葉遠的房間,看到死去的葉遠後她沒有聲張,而是偷偷走出去。
坐實阿蘭身份特殊。
之後也是鳳若冰派人假冒的小廝去找江燼,江燼進去後「自殺」。
人的本能是趨利避害,因此江燼當晚口述的版本漏洞百出。
回去後,鳳若冰故意改變刀柄的位置,並讓所有人都看到改邊後的刀柄。
同時把茶杯藏起來,而沒有管匕首。
那晚被帶走的,是真的阿蘭。
第二天,江燼又去富春坊,在那見到了周薇。
江燼故意暴露出漏洞,引誘周薇主動派人到府上找。從而讓周薇覺得她以吃死江燼,從而洗刷掉江燼的嫌疑。
晚上在葉遠府上徐家密探被發現,也是鳳若冰的安排。
經過一連串的事情,周家占盡優勢,徐家和鳳若冰卻處於水深火熱中。
徐楠便會天然覺得,是周家策劃的。
所以第二天,徐楠展開了反擊,江燼是任務也完成了。
按照周薇的想法,江燼已經徹底被她看穿,不會是兇手,那兇手就只能是徐家了。
於是她是故意讓江燼和徐楠接觸,並且在事後表現出憤怒的樣子,讓許楠以為自己糾結於他們府里,從而忽視了牢里的阿蘭。
從而徐楠一定會派人去牢里解決掉阿蘭,她再派人跟著,坐實徐家的罪證。
這個計劃本身是完美的,即便被反將了,也可以以自己事先不知道富春坊一事,無法提前布局為由拖延。
可沒想到徐家居然在周家深處有臥底。
待將周家的人引入牢房後被抓住,同時徐家的臥底自爆,說周家事先知道。
二手齊放,周家反而成了那個兇手。
江燼佇立在窗前,望著窗外夜色,開口吟道:
「棋生萬法道無常,
唯有利網鎖人狂。
長階浴血風雲起,
獨坐釣台謀蒼黃。
初入世道心迷惘,
夜寒刃起燼殘陽。
雕心冰刃琢棋枰,
不示凡眼卷思量。」
鳳若冰微微眯眼,道:「很有哲理的一首詩,但這不是你真正的想法吧?」
江燼轉過身,那張臉一如既往的平靜,但此刻,卻透露出陣陣陰森恐怖的氣息。
顧惜月瞪大了眼睛,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江燼。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恐懼仿佛在這一刻進入她的血液,流遍全身。
鳳若冰毫不在意,眼中甚至帶著一絲興奮,道:「你現在的樣子,還真有我當時的風範。看來這場經歷,讓你成長了不少。」
江燼嘴角咧開,露出裡面森白的牙齒。
「我只不過是發現,其實殺死一個人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罷了。」
「勒死葉遠時,他最後一刻其實醒過來了,不過很虛弱。」
「我看著他在我身下拼命掙扎,雙腿撲騰。嘴裡似乎在說著什麼,但我
聽不清,只能看到口吐白沫。」
「最後,他沒有了掙扎。」
「在那一刻,我感受到了,這些高高在上的大員,和那些他們眼裡的賤民、螻蟻,其實並無一二。」
「都可以用相同的手段殺了他們。」
說著,江燼右手猛地撲在自己臉上,繼而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迴蕩在房間裡,讓人毛骨悚然。
「果然吶,殺人才是最平等的事情,也是這世上最沒有道理的事。」
「就像我當初和其他人那樣,無緣無故便就要被你們殺!」
顧惜月根本不敢與江燼對視。
她感覺自己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著,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急忙伸手扶住旁邊的桌子,才不至於癱倒下去。
鳳若冰緩緩走過去,伸出手輕輕撫摸上江燼的臉頰,動作輕柔卻帶著一股曖昧,問道:「所以你想做的,是把我們都殺了嗎?」
江燼聳聳肩,很平常的說道:「之前確實想過,想過什麼時候把你們的腦袋都砍下來,然後再把身子扔到野外任野狗烏鴉啃食。」
顧惜月身軀微微顫抖得更加厲害,寒意伴隨著恐懼,從心底蔓延至全身。
鳳若冰反而貼近江燼,道:「那你為什麼不動手呢?」
「我聽說周薇那個小姑娘對你有意思,還留你在她那過夜。」
「你告訴她這一切都是我做的,讓她聯合徐家一起發難。我父皇肯定不會承認,到時自會把我推出去做替罪羊。」
「屆時,你想怎麼對我都可以。」
可以把所有刑具都對我用一遍,折磨我;也可以把我的衣服扒光,關在地牢里供你肆意發泄。」
「也可以像你剛才所說的那樣把我殺了。」
江燼道:「我之前確實這樣想過,把你出賣了。」
「我之前殺那些所謂的家人時,覺得殺人就是讓對方腦袋掉下去,可這在殺了葉遠後,我有了別的感悟,清晰卻又模糊。」
「為了搞清楚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我選擇按照你的計劃進行。」
「直到現在我才清晰的看到了那是什麼——殺人不單單只能是一種暴力,它還可以是一門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