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戴罪立功
「陌白,」李知安的聲音沉靜而清晰,「你帶來的人,分散下去,盯緊這些人的動向,楊文,你的人負責外圍策應,留意京中各處的異常調動,特別是皇城司和京兆府。」
「是!」江陌白和楊文齊聲應道,眼中俱是凝重。
李知安說完又想起什麼:「尚書令的府邸多派些人手。」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些人只怕不是大安的人,如果真是如此,那這些朝臣家眷恐危。
徐岳於她有恩,且年歲已高,她絕不可能放任不管。
宮中和鎮國公府那邊倒是不用擔心,柳家包括柳若薇在內個個都有身手,只需給柳若薇傳個信讓她提前防備好就行。
至於相府,他們於李知安而言早已是怨大過恩,就算有恩也已經還完了。
李知安的預警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尚未散去,驚雷已至。
一日清晨,京城的天色灰濛濛的,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街道上,官員上朝的轎子、送子弟入學的馬車、採買的車隊如同往常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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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了沉悶的寧靜。
緊接著便如點燃了引信的炸藥桶,數條街巷同時爆發出驚恐的哭喊和兵刃交擊的銳響。
那些蜷縮在街角巷尾、看似麻木飢餓的「難民」,瞬間褪去了偽裝。
他們眼中凶光畢露,手中亮出短刀甚至藏匿的短弩對著官員府邸里出來的人展開殺戮。
「保護老爺!」
「攔住他們!」
「啊——!」
場面瞬間失控,護衛與家丁倉促應戰,卻難敵這些訓練有素,下手狠辣的兇徒。
徐岳的轎子剛行至朱雀街中段,便被這突如其來的混亂波及。
轎身劇烈顛簸,外面傳來隨從的怒喝和瀕死的慘叫。
徐岳心中一沉,剛想掀簾查看,一隻沾滿血污的大手猛地撕裂了厚重的轎簾。
緊接著便是張猙獰的面孔出現在徐岳眼前,手中的短刃帶著腥風,直刺他的咽喉。
「噗嗤!」
一柄精鋼短匕,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卻又快如閃電,從後面狠狠捅進了兇徒的後心。
力道之大,透胸而出。
兇徒的動作瞬間僵住,眼中的凶戾被難以置信的驚愕取代,隨即光芒迅速黯淡。
他緩緩倒下,露出身後一個穿著不起眼灰布短打、面容沉靜的少年——正是江陌白!
「你…你是何人?」徐岳強自鎮定,看著眼前這陌生的少年郎.
江陌白迅速拔出匕首,警惕地掃視周圍,聲音壓得極低。
「徐老受驚了,在下奉知安姐姐之命,特來護衛大人周全。」
「知安丫頭?!」徐岳眼中閃過驚詫,隨即是濃濃的擔憂,「她……她可安好?」
「姐姐早有防範,大人放心。」江陌白語速飛快,同時架住徐岳的胳膊,將他從傾倒的轎子中攙扶出來。
「此地不宜久留,請大人隨我走,先回府暫避。」
徐岳看著眼前混亂血腥的街道,心知此刻不是細問之時,立刻點頭。
在江陌白和幾名隨後趕到的好手拼死護衛下,他們向徐府方向退去。
臨進府門前,徐岳緊緊抓住江陌白的胳膊,蒼老的眼中滿是懇切與凝重。
「煩請你務必……務必護好她!」
江陌白重重點頭,身影隨即沒入混亂的街巷。
這場蓄謀已久的暴亂席捲了大半個京城,相府和趙府同樣未能倖免。
相府大門被數名兇徒衝擊,護衛拼死抵抗,門廊下血濺五步。
相國李仲嚴的車駕被堵在半路,雖護衛眾多未受重傷,卻也驚得面無人色。
趙彥之上朝的轎子被掀翻,幾個兇徒將他拖出來,不由分說便是一頓拳打腳踢,口中還罵罵咧咧。
趙彥被打得鼻青臉腫,官帽滾落,幸而他拼著挨了幾記狠的,瞅准一個空檔,連滾帶爬地鑽進旁邊一條堆滿雜物的窄巷,才僥倖逃脫。
隨後又如同喪家之犬般逃回了趙府,緊閉大門,再不敢露頭。
一隻通體雪白的信鴿,悄然落在了李知安別院的窗欞上。
李知安解下腳上的細小竹管,裡面是柳若薇的字跡。
「知安,見字如晤。父親今日車駕遇襲,幸得你前日提醒,臨時增調了府中精銳護衛隨行,雖護衛折損數人,但父親性命無礙,盼安。」
鎮國公府的護衛都是練家子,竟都折損慘重,這次的兇徒定是來勢洶洶。
皇城司指揮使肖遠臉色鐵青,率領著麾下精銳緹騎,與緊急調動的羽林軍一起,如同兩股鋼鐵洪流,終於沖入了混亂的街道。
刀光劍影,弓弩齊發。
街道被鮮血染紅,屍體橫陳,混亂持續了大半日,才被強行鎮壓下去。
清理戰場時,羽林軍從幾具兇徒屍體上,搜出了帶有明顯南蠻圖騰紋飾的骨牌。
「啟稟陛下,作亂兇徒身上搜出南蠻信物,此乃南蠻賊子蓄意策劃,擾亂我京城安寧!」
肖遠捧著證物,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在金鑾殿上高聲稟報。
如果不是齊逾讓他早做防範,今日傷亡會更加慘重。
「南蠻!」皇帝猛地從龍椅上站起,鬚髮皆張,「區區蠻夷,竟敢犯我天威,禍亂京師!此仇不報,朕何以面對天下臣民!即刻發兵,踏平南蠻!」
然而,皇帝震怒之下點將,朝堂之上卻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
南蠻之地瘴癘橫行,山高林密,易守難攻,歷來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誰願去冒這風險,趟這渾水。
一時間,武將們或垂首,或眼觀鼻鼻觀心,無人應聲。
肖遠本打算出聲,卻見齊遙眼中精光一閃,搶在他之前出列,朗聲道。
「父皇,兒臣願往,南蠻不過跳梁之徒,蘇將軍熟知兵事,此番雖有過,然正值國難用人之際,何不讓蘇將軍戴罪立功?兒臣願為監軍,與蘇將軍同往,必為父皇蕩平南蠻。」
皇帝的目光在齊遙身上掃過,眼中有些意味不明。
蘇江因私造兵器之事被申飭削權,但也確實是行軍作戰的一把好手。
「准!」皇帝略一沉吟,斷然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