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補習時光
溫在野的瞳孔驟縮。
他眯了眯眼，周身瀰漫起充滿慍怒的脅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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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氣笑：「你怎麼知道，我靠的是他？」
「為什麼不願意承認呢？」溫雪茶淡淡道，「被人托舉著前行，你明明很幸運。」
「用不著他托舉，我也能……」
溫在野還想說什麼，就被溫雪茶溫聲打斷。
「溫少爺。」她說，「自命清高的，究竟是誰？」
溫雪茶轉身離開，長發甩到溫在野的臉上。
他下意識閉眼，比髮絲先到的，是淡淡的梔子花香。
柔軟的髮絲如風拂過，在臉頰，鼻翼，眉骨留下火辣辣的痕跡。
貴新區也被稱為A市的富人區。
這裡最常見的就是莊園，洋房，別墅，還有高聳入雲的大平層，層層都有上千平米。
在進入學生的小區前，溫雪茶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雪茶，下午騰出時間，和我一起去拜訪一下裴少，順便為昨天宴會上的事道個歉。」
溫雪茶不牴觸見她的乙游男主。
但溫父說：「記得打扮一下。」
手機慢慢滑下，裡面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溫雪茶雙手握著手機，手指不自覺地絞動。
有些話，不用說得很清楚，就能讓人明白話里的意思。
於溫家而言，這個養在心機保姆手中十八年余的女兒，這個並不討他們歡心的女兒，終於有了用途。
溫雪茶只想要一個家。
從前養母給了她一個家，她想和養母生活一輩子。
養母去世後她來到溫家，也曾在心中的某個角落，隱秘地渴望過被接納。
這種渴望被一次次衝垮，沖淡，卻又在原地留下一塊抹不掉的痕跡，時刻提醒著她，她曾有過怎樣的妄想。
掌心中的手機傳來細微的震動。
溫雪茶回過神，發現手機不知什麼時候停在了抽卡界面。
SSR卡，「謝妄星：補習時光」。
看著卡面上並排坐在書桌前的兩道身影，溫雪茶眼睛微微睜大。
沒想到，她的學生，是昨天新抽到的乙游男主。
等為謝妄星補完課後，就租個房子，搬出溫家好了。
落地窗前。
謝妄星注視著小區門口剛停好單車的少女，唇角露出不易察覺的微笑。
昨天回家以後，他查到溫雪茶正在A市尋找家教兼職，於是主動聯繫溫雪茶的中介，表示需要一個家教老師，點名要她過來。
謝妄星沒有父母，為此還特意請了個演員。
很快，溫雪茶就到達謝妄星所在的樓層。
「溫老師，你來了。」飾演謝妄星母親的演員為溫雪茶開門，寒暄了一會兒後，梔子花的甜蜜夾雜著露水的清新沖入鼻腔，謝妄星側過身，看到了穿著白色襯衫與黑色百褶裙的溫雪茶。
她笑盈盈的，微微捲曲的頭髮披在肩頭，睫毛如同蝴蝶振翅般忽閃。看到謝妄星，她心情很愉悅：「小謝同學，又見面了，難得見到上了大學還需要請補習老師的學生。」
謝妄星兩手一攤：「沒辦法，期末掛科也很讓人苦惱啊。」
「來之前，中介說我的學生性格比較強勢，沒想到是你。」溫雪茶歪了歪頭。
「這是誇我脾氣好的意思？」謝妄星也跟著她歪頭，「誇獎我收下了，謝謝你，小溫老師。」
「對了，沒記錯的話，你也剛剛上大一吧。」他話音一轉，開起玩笑，「能教會我嗎？」
這次，溫雪茶認真回答：「我會盡力的，如果你學不會，我可以把學費退還給你。」
謝妄星被她的反應逗笑，抬手屈起食指，用指節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退什麼學費，學不會算我沒本事。」
「來書房吧。」謝妄星在前面帶路。
穿過客廳，長廊，餐廳，陽台……七拐八拐經過幾間屋子，才抵達書房。
整個房間鋪滿黑色，牆上還掛著可調節的彩燈，光是電腦就擺了五六台，還有各種電子設備。
科技感十足的設計，比起書房，這裡更像是電競房。
謝妄星打開櫥柜上黑色磨砂玻璃，從裡面翻出一本數學書，放到桌上，狀似隨意地問：「怎麼會想出來做家教，是生活費不夠用嗎，還是打算以後當老師，提前積累積累經驗？」
溫雪茶猶豫了一下：「我不太想花家裡的錢，現在打算自己租房子住，可能還需要賺些學費……」
謝妄星手上動作停頓。
他掩蓋住眸中的疼惜，他知道溫雪茶的遭遇，但他刻意避開，語調上揚：「小溫老師真懂事，小小年紀就想為家裡減輕負擔了。」
溫雪茶坐在書桌前，沒有說話。
謝妄星坐在她旁邊，一條胳膊搭在桌子上，頭枕著手，側臉看她。
「那就依賴一下我吧。」謝妄星提議，「我還有一套房子可以給你住，學費我也能幫你交，你只需要每天幫我補課，讓我期末不要掛科，怎麼樣？」
溫雪茶想也不想地拒絕：「謝謝你，謝妄星，你的心意我收下了，其他的就不用了。」
「好了。」她也和謝妄星開起玩笑，比了比拳頭，「不許可憐我。」
謝妄星先是捂住頭，擺了個被拳頭擊中的姿勢，然後無辜地眨眼：「才沒有可憐你，我是在討好你。」
溫雪茶訕訕地收回拳頭：「為什麼討好我？」
漆黑的瞳仁注視著她。
謝妄星收斂動作：「可能命中注定，我就是要討好你的？」
「才不是命中注定……」溫雪茶小聲道。
她的命里沒人會在意她，而謝妄星是她開的掛。
輕鬆的氛圍，兩小時過得格外快。
謝妄星很聰明，知識點總是一點就通，聽過一遍就能記住。
甚至到了卡頓的地方，他還能引導溫雪茶把思路理清。
「你好像不太需要補習。」溫雪茶給出了一個高度評價。
謝妄星卻擺出無辜的神態：「明明是你教得好。」
他們並排坐在書桌前，隔了一點距離，彼此對視。
這幅畫面被定格在卡面上，收進了卡冊里。
溫雪茶回到溫家，收拾起行李。
裝進箱子的都是她從小鎮帶來的東西，零用卡和溫進白送來的禮服被她放進衣櫃，沒有帶走。
一切收拾妥當後，她拖著行李箱往外走，打算先住個酒店，再找租住的房子。
只是門一打開，她就撞見了正在下樓的溫進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