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虛空巨獸，以宇宙為食

  是的，一個嗝。

  一道巨大的能量弧從它表面噴出，看起來就像人類飯後滿足的飽嗝。這道能量弧在真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地撞上了旁邊一顆正在穩定環繞它的行星。

  那顆行星，是瓦里斯模型中「創世紀-0.1」的生命搖籃，擁有完美的大氣層和液態水。

  被能量弧擊中後，它沒有爆炸，沒有毀滅。而是……變成了一隻巨大的、毛茸茸的、正在太空中茫然蹬腿的倉鼠。它的兩顆衛星，變成了兩粒巨大的、散發著香味的葵花籽，圍繞著它緩緩旋轉。

  瓦里斯的道衍矩陣：「滋啦——！」

  

  一小股青煙從矩陣的某個角落冒了出來。

  「警報！警報！『創世紀-0.1』模型出現未知邏輯坍塌！目標『行星A-3』存在形態被篡改！篡改動因……無法解析！符合『墨菲定律』第一萬七千六百五十二條推演：『如果你擔心你的星球會變成倉鼠，那它就一定會變成倉鼠』！」

  鬼三哭的意識體劇烈地波動了一下。他原本已經構建好了一套基於「因果報應」和「天道循環」的法則體系，正準備將其植入這個新生宇宙。

  「無妨。」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意識沉凝如鐵，「萬物形態皆為虛妄，法則之網當覆蓋一切。我只需定義，『倉鼠形態生命體』亦在天道輪迴之內。」

  他伸出手指，一道由秩序符文構成的金色絲線，射向那隻太空倉鼠，準備將「天道」的烙印打在它的靈魂深處。

  然而，就在金色絲線即將觸碰到倉鼠的瞬間，那隻巨大的倉鼠，因為在真空中無法呼吸，非常符合邏輯的……憋死了。

  憋死也就罷了，但根據「薛丁格的貓」法則，在它「死」與「未死」的疊加態崩塌的瞬間，因為沒有「觀測者」，它的屍體同時實現了「存在」與「不存在」兩種可能性。

  於是，一半的倉鼠屍體，消失了。

  另一半，則因為「墨菲定律」的惡趣味，變成了一座散發著濃郁芝士香味的巨大奶酪山。

  鬼三哭的金色法則絲線，啪嘰一下，插在了一塊巨大的、還在冒著熱氣的芝士上。

  「……」

  鬼三哭的意識體，有那麼一瞬間，陷入了徹底的空白。他那為萬界立法、裁決眾生的「秩序聖令」，此刻面對一塊芝士，竟不知該如何「裁決」。

  是判它「藐視天道」之罪，還是「非法轉化形態」之罪？

  「主上，」鬼三哭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種近乎夢囈的迷茫，「此宇宙……無法可立。法之根基，在於『確定』。而此處，唯有『不確定』。」

  「別急。」林楓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切，像是在欣賞一出新奇的舞台劇，「看看守缺的成果。」

  三人的目光，轉向了守缺。

  這位新上任的「首席靈感官」，正努力地將他記憶中那個輝煌文明的生命形態，以「概念」的形式提供出來。

  「我族……曾有『龍』。」守缺的意念中，帶著一絲緬懷與驕傲。他凝聚精神，一個威嚴、神聖、身軀如山脈、鱗片似精金的巨龍形象，被他構建出來。

  「概念：龍。詞條：行雲布雨、掌控雷霆、至高威嚴……」

  林楓點點頭，將這個「概念」投入了「盤古」宇宙。

  宇宙接收了這個概念。然後，在「墨菲定律」和「薛定GIN的貓」的雙重作用下，開始進行「本地化適配」。

  在一片剛剛形成的、沼氣瀰漫的原始沼澤里，一堆富含營養的淤泥中，某個生命胚胎開始飛速發育。

  它完美地繼承了「龍」的概念。

  它擁有長條形的身軀，如同山脈一樣蜿蜒的蚯蚓。

  它擁有金色的鱗片，如同精金一樣閃閃發光的黃銅色角質層。

  它能行雲布雨……在自己頭頂降下一小片酸雨，把自己淋得夠嗆。

  它能掌控雷霆……身體摩擦沼氣時，會產生微弱的靜電火花。

  至於「至高威嚴」……當它從淤泥里探出頭，發出第一聲宣告自己降生的鳴叫時，那聲音，是一陣響亮而清脆的……「嘎？」

  一隻會放靜電的、頭頂下酸雨的、叫聲像鴨子的金屬色蚯蚓，它茫然地看著這個世界，然後一口將旁邊一顆由恆星爆炸後「意外」形成的、棒棒糖形狀的結晶體吞了下去。

  守缺那張由火焰和金屬構成的滄桑臉龐，徹底凝固了。他感覺自己畢生的驕傲，連同那個逝去的世界，都被按在地上，用一種極其荒誕的方式，反覆踐踏。

  「主上……」瓦里斯的聲音已經虛弱不堪，「請求……請求暫停『盤古』項目。我的矩陣過載率已達97%，核心邏輯正在被污染。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會認為『1+1=蘋果』是宇宙真理。」

  「別啊，最精彩的部分還沒來呢。」林楓笑著搖了搖頭。

  他指向宇宙中，一顆毫不起眼的、由無數失敗造物的殘骸堆積而成的垃圾星球。

  在這顆星球上，一個最混亂的國度，一個最殘暴的君王，剛剛下令要將國內所有今日出生的嬰兒全部處死，因為國師預言，其中將有一人顛覆他的統治。

  而在一個破敗的茅草屋裡，一個嬰兒，剛剛呱呱墜地。

  幾乎在同一時間，宇宙深處，一顆因為計算失誤而脫離軌道的流浪隕石，正以無匹的速度，朝著這顆垃圾星球精準的撞來。它的目標，恰好就是那間茅草屋。

  「看，」林楓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墨菲定律』要開始抹殺『變數』了。」

  鬼三哭和守缺的心都提了起來。

  瓦里斯的矩陣則冷靜地計算出結果：「嬰兒存活率為……0.0000001%。符合『絕對幸運』詞條生效的極端條件。正在推演……『萬一』的可能性……」

  隕石呼嘯而下，撕裂了薄薄的大氣層，帶著毀滅一切的火焰，直指茅草屋。

  就在這時，另一片星域，那座由倉鼠行星變成的芝士山，因為內部發酵不均，產生了一次劇烈的「芝士爆炸」。

  一塊拳頭大小、硬度堪比鑽石的「陳年老芝士」，以超越物理學常識的初速度，被炸了出來。

  它在太空中進行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完全無視引力定律的彈跳和折射——它先是撞上了一顆葵花籽衛星，被彈向了那條金屬鴨叫龍蚯蚓，然後在那條龍蚯蚓光滑的腦門上滑了一下，角度、速度、方向……發生了一次完美的、堪稱奇蹟的改變。

  「噗！」

  在垃圾星球上空，就在隕石即將砸中茅草屋的前一剎那，這塊跨越了億萬公里星海的「天外飛芝」，精準地擊中了隕石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