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彩虹棉花糖』形態的星系

  「幻夢之泡」在原地懸浮了許久，最終，它選擇相信那個神秘的「定義者」。它不再慌亂地逃竄，而是重新散發出柔和的藍光，像一顆無害的寶石，在這片黑暗的虛無之海中，緩緩漂流。

  它在等待。等待下一個，被它的「美味」所吸引的捕食者。

  ……

  「遠遊者號」內。

  邏輯精靈001號繞著林楓飛來飛去，頭頂的問號瘋狂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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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我無法理解！您的行為，不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則！我們完全可以趁『幻夢之泡』最虛弱的時候，將其直接捕獲，它獨特的『信息熵』，對您的『本源』演化，有極高的補充價值！為什麼要幫它？還要在它身上浪費寶貴的『定義』權限？」

  「001，你見過釣魚嗎？」林楓靠在艦長席上，好整以暇地看著舷窗外的星海。

  「資料庫中有超過三億條關於『釣魚』行為的記錄。這是一種原始的、效率低下的食物獲取方式，通過……」

  「停。」林楓打斷了它的長篇大論，「釣魚的樂趣，不在於魚本身，而在於『釣』的過程。以及，用一根小小的魚線，拉起一條遠比魚線重得多的大傢伙時，那種以小博大的成就感。」

  「可是……我們的目標，不是星辰大海嗎？」

  「當然是。但我們不是去炸魚的。」林楓的目光，變得深邃，「這片狩獵場，有它自己的規則。我要做的，不是用蠻力去打破它，而是去學習它，理解它，然後……給它加上幾條新的規則。」

  他需要一個「樣本」，一個活生生的、能為他收集數據的「實驗體」。而「幻夢之泡」，就是最好的選擇。

  就在此時，邏輯精靈001號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警報！警報！主人，那個大傢伙又回來了！」

  林楓的視線，投向了警報來源的方向。

  只見那道漆黑的、通往「饕餮之胃」的裂縫，再次張開。那個剛剛才倉皇逃竄的「晶格之王」，竟然又被那隻巨手給拖了回來！

  不，不是拖回來。

  是「吐」了出來。

  那個曾經稜角分明、散發著暗金色秩序之光的宇宙光泡，此刻變得坑坑窪窪，光芒黯淡，表面布滿了如同胃酸灼燒過的痕跡。它被那隻巨手，嫌棄地扔回了虛無之海，然後，巨手縮回裂縫，裂縫隨之閉合，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晶格之王」的意志，此刻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恐懼與無比的屈辱。

  【判定：目標結構過於單一，法則堅硬，缺乏『風味』。消化難度：高。營養價值：低。】

  【結論：難吃。】

  這是「饕餮意志」留給它的最後評價。

  對於一個以「吞噬」為本能的存在而言，被評價為「難吃」，這簡直是比被徹底毀滅，還要巨大的侮辱。

  「晶格之王」在虛無中憤怒地顫抖著。它需要發泄！它需要補充自己受損的本源！

  然後，它的「目光」，就鎖定在了不遠處，那個散發著柔和藍光、看起來無比美味的「幻夢之泡」身上。

  那個它之前沒來得及吃掉的「甜點」！

  這一次，它不再有任何傲慢與輕視。它帶著滿腔的怒火與饑渴，化作一道流光，兇狠地撲了過去。

  「魚，上鉤了。」

  林楓的嘴角，終於揚起。

  「晶格之王」的法則觸鬚，比上一次更加粗暴，更加瘋狂，狠狠地扎進了「幻夢之泡」的壁壘。它要將這個脆弱的世界，連皮帶骨，徹底嚼碎，吞下！

  「幻夢之泡」的意志，遵從著林楓的「劇本」，發出了恰到好處的、充滿絕望的悲鳴。它放棄了所有抵抗，任由對方的法則，侵入自己的本源。

  「晶格之王」的意志，在瘋狂的破壞與吞噬中，感到了一絲快意。它開始大口地「啃食」著「幻夢之泡」的核心法則——夢境唯心。

  真甜。真軟。

  它的解析模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解析完成度：80%……85%……90%……】

  【核心法則：『夢境唯心』已成功提取……】

  然而，就在解析完成度達到95%的瞬間，「晶格之王」的意志，猛地一僵。

  它感覺到，自己那如同精密儀器般、絕對理性的核心法則中，好像……混進了一點別的東西。

  它的「同化」法則，在接觸到「夢境唯心」的瞬間，突然開始……做夢了。

  一段不屬於它的、光怪陸離的畫面，強行插入了它的思維。畫面里，它那由無數幾何體構成的秩序世界，所有的直線都變成了曲線，所有的晶體都融化成了五顏六色的糖漿。它的「秩序」，在不受控制地……變得「浪漫」起來。

  【警告！警告！核心法則出現未知偏移！】

  【『構裝』模塊發生邏輯紊亂！正在嘗試構裝一個『彩虹棉花糖』形態的星系！】

  【『同化』模塊出現錯誤！正在試圖與目標進行『情感』層面的交流！】

  「晶格之王」的意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恐慌。

  這……這是什麼？！

  它的力量，並沒有減弱。但是，它的力量，正在被「污染」！它那純粹的、絕對的秩序，被注入了「幻想」的病毒！

  它想要停止吞噬，但已經來不及了。那個「鉤子」，已經在它解析得最深的時候，死死地扎進了它的靈魂。

  它感覺到，自己的宇宙，正在從根源上，發生一種詭異的、它無法理解、更無法逆轉的改變。

  它，正在變成它最看不起的樣子。

  「啊——！！！」

  「晶格之王」發出了比被「饕餮意志」吞噬時，還要痛苦和驚恐的意志咆哮。

  它猛地切斷了所有法則觸鬚，不顧本源受損，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瘋狂地向著遠方逃去。

  它不是被打敗了。

  它是被……噁心到了。

  「晶格之王」逃了。

  它逃得比上一次被「饕餮意志」追殺時還要狼狽，還要決絕。暗金色的光芒在虛無中劃出一道不穩定的、扭曲的軌跡，仿佛一個喝醉了酒的醉漢，踉踉蹌蹌，只想儘快消失在所有能看到它的視線之外。

  它那引以為傲的「秩序」，已經被「夢境」的病毒，感染得一塌糊塗。

  「幻夢之泡」靜靜地懸浮在原地。它的光芒黯淡了許多，世界壁壘上布滿了被強行撕裂的傷口，顯然在剛才的「配合演出」中，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但它的意志，卻前所未有的……亢奮。

  它做到了。它用自己最柔弱的「夢」，擊退了一個比它強大百倍的捕食者。雖然是借來的力量，但那種感覺，依舊讓它沉醉。

  它望向林楓意念消失的方向，蝴蝶光團以前所未有的虔誠姿態，深深的「鞠躬」。

  【感謝您，偉大的『定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