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酒館的規矩與概念佳釀
穿過那扇由枯骨與星辰組成的門，眼前的景象並非想像中的豁然開朗，反而是一種詭異的收縮。
「遠遊者號」那龐大的艦體，仿佛被一種無形的法則壓縮，悄無聲息地化為一粒塵埃，落在了門後一張布滿劃痕的木質吧檯上。而林楓的意識體，則自然而然地凝聚成他的人類形態，坐在了這張吧檯前的一張高腳凳上。
這裡，就是「歸墟館」的內部。
它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小。一眼就能望到頭。吧檯後面，站著一個擦著杯子的「酒保」。它的身體由緩慢流淌的星雲構成，身上繫著一條用暗物質編織的、髒兮兮的圍裙。它沒有五官，只有一個不斷變換形態的漩渦，作為「臉」。
它就是剛才那個聲音的主人，「歸墟館」的掌柜。
酒館裡很昏暗，只有幾盞用「被遺忘的恆星」做成的燭台，散發著幽幽的光。除了林楓，還有幾個「客人」。
角落的陰影里，一個由純粹幾何線條構成的「生物」，正端著一杯閃爍的「光」，小口地「啜飲」著。每一次飲用，它的身體角度都會發生一次細微的偏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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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的位置，一個籠罩在斗篷里的「存在」，正在和自己玩著一種林楓看不懂的牌局。它的左手打出一張牌，上面畫著「文明的崛起」；右手便跟上一張「熵增的必然」。整個過程安靜無聲，卻充滿了宿命的張力。
還有一個客人，最為引人注目。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就是一團奔騰不息、變幻萬千的「法則洪流」，占據了酒館的半壁江山。無數種不同的法則在它體內衝突、融合、生滅，發出刺耳的、概念層面的雜音。它面前擺著一個巨大的杯子，裡面裝滿了各種顏色的、狂暴的「法則碎片」，它正一口一口地「嚼」著，像是在吃一盤堅果。
所有客人，都在林楓進來的瞬間，朝他「看」了一眼，隨後又各自移開目光。那眼神，混雜著審視、漠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新玩具」的好奇。
「先結帳。」掌柜停下擦杯子的動作，將一隻空杯子推到林楓面前。它的聲音，直接在林楓的意識里響起，依舊是那種公事公辦的調調，「你在外面，驚擾了三位客人，打翻了『幾何先生』一杯『絕對直角』，污染了『弈者』一局『宿命對弈』的清淨，還讓『萬法洪流』閣下的『法則拼盤』里，串了『時間絲』的味道。按照規矩，你需要賠償。」
林楓看著那隻空杯子，饒有興致地問：「怎麼賠？」
「用『概念』支付。」掌柜的回答很乾脆，「你可以支付一種你獨有的法則，一段足夠有趣的文明史，或者一個從未在虛空中出現過的『新故事』。品質由我鑑定，價值必須讓三位客人滿意。」
就在這時，那個名為「萬法洪流」的存在，發出了一陣喧囂的、充滿嘲弄的意念波動。
【概念：一個玩弄『食物』的廚子，能有什麼值得稱道的『概念』？掌柜的，別太為難新人了。讓他把剛才那道『涼拌菜』交出來，當做賠禮，然後滾出歸墟館，別用那股子油煙味，玷污了我們對『道』的品味。】
這股意念，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在它看來，林楓這種將「道」與「法則」比作「食材」的行為，是對力量的褻-瀆。真正的強者，應該像它一樣，追求對萬法的掌控，而不是沉迷於這種旁門左道。
林楓的目光，平靜地轉向那團喧囂的法則洪流。
他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概念：品味？恕我直言，閣下這種將所有法則胡亂堆砌在一起的行為，在我看來，就像一個餓了三天的乞丐，把搜刮來的所有剩菜都倒進一個碗裡。或許能填飽肚子，但與『品味』二字，相去甚遠。】
「轟！」
「萬法洪流」猛地爆開，狂暴的法則之力瞬間充斥了整個酒館。吧檯上的杯子劇烈震動，角落裡的「幾何先生」身體都變得不「穩定」了，斗篷下的「弈者」也停下了手裡的牌局。
然而，這股力量在觸及到吧檯的瞬間，就被掌柜身上那條髒兮兮的暗物質圍裙，給吸收得一乾二淨。
「歸墟館內，禁止動手。」掌柜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萬法洪流，你想被我丟進『垃圾桶』里，和那些過期的『概念』待在一起嗎？」
那團法則洪流瞬間收斂，但其中的怒意卻更加沸騰。
【概念：好！不動手！廚子，我跟你比試一場！既然這裡是酒館，那我們就比『調酒』！我們各自調製一杯『概念之酒』，讓掌柜和客人們品鑑！輸的人，交出自己最核心的一道『本源概念』！你敢不敢？】
它要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徹底碾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它要證明，玩弄法則，它才是祖宗！
「有何不敢？」林楓的回答，簡單直接。
掌柜那漩渦狀的臉上，似乎「看」了林楓一眼，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比試成立。規則，由歸墟館見證。」
「萬法洪流」發出一陣得意的咆哮。它面前的虛空中，瞬間浮現出無數光怪陸離的原材料：燃燒的「毀滅法則」、冰凍的「寂滅真理」、扭曲的「混沌魔方」……它像一個炫技的調酒師，將這些狂暴的材料，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方式，強行融合在一起。
無數法則在碰撞中發出哀嚎，又被它更強大的意志強行壓制、糅合。最終，一杯閃爍著億萬種光芒，內部仿佛有一個宇宙在生滅的「雞尾酒」，被它狠狠地頓在了吧檯上。
【概念：品嘗吧！我的『萬法歸一』！它蘊含了一千三百種高等法則的精粹，每一口，都是力量的極致！這，才是真正的『道』！】
那杯酒散發出的氣息，霸道、狂暴，充滿了征服一切的欲望。角落裡的「幾何先生」默默地將自己的身體，調整成了一個更穩定的「三角形」。
掌柜「看」了一眼那杯酒，沒有評價，只是將目光轉向了林楓。
輪到你了。
林楓面前，空無一物。
他沒有像「萬法洪流」那樣，拿出任何驚天動地的材料。
他的意識，沉入了自己剛剛獲得的，那段被「饕餮意志」提純過的宇宙記憶中。他略過了那些波瀾壯闊的史詩，越過了那些毀天滅地的戰爭，最終，停留在一個極其微不足道的畫面上。
那是一個原始星球，在一個溫暖的午後，一個剛剛誕生不久的、毛茸茸的智慧生物幼崽，第一次被母親逗弄，發出了它生命中……第一個，清脆、純粹、不含任何雜質的……笑聲。
就是它了。
林楓伸出手，仿佛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編輯開始……】
【目標：虛無】
【操作：定義為容器】
【新詞條：『初心之杯』】
【描述：一個由最純粹的『初始』概念構成的杯子，能完美承載任何不含雜質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