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品鑑艦隊與食客的傲慢

  他享受著這種將宇宙終極奧秘當做家常便飯的樂趣，享受著這種運籌帷幄、定義一切的掌控感。

  就在這場別開生面的「概念火鍋宴」進行得如火如荼之時，林楓的動作忽然一頓。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無主本源」的界膜，望向了遙遠的、混沌的虛空深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說曹操，曹操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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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里斯立刻警覺起來：「大人，怎麼了？」

  「沒什麼。」林楓重新拿起筷子，又夾起一顆「因果律」果實，慢條斯理地涮著，「來了幾個『美食評論家』。看來，我上次發在『朋友圈』的菜品，成功引起了他們的興趣。」

  虛空之中，那口巨大的「萬象歸一火鍋」正散發著凡人無法感知的「香氣」。那是由「情感」、「邏輯」、「法則」混合烹煮後，產生的獨特「概念引力波」。

  對於普通的虛空生物來說，這股波動過於高端，無法理解。

  但對於某些特定的文明來說，這股「香氣」，比一百個即將成熟的宇宙本源，還要誘人。

  遙遠的虛空彼岸，一支由上百艘艦船組成的龐大艦隊，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精準地朝著「無主本源」的方向躍遷而來。

  這些艦船的造型，並非冰冷的戰爭機器，反而像一根根巨大的、精美的「梭子」。船體由某種晶瑩剔透的材質構成，表面銘刻著無數繁複而有序的「敘事符文」，在航行中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這，正是「編織者」文明派出地——「第一特遣品鑑艦隊」。

  「第一特遣品鑑艦隊」的旗艦，名為「真理探求者號」。其體積比其他「梭子」狀的艦船要龐大十倍，外形更像一架橫亘在虛空中的巨大織布機。無數光絲在艦體內外穿梭，實時分析著航行路徑上的一切信息，將其編織成數據，歸入檔案。

  艦橋之內，沒有怒吼的艦長，也沒有忙碌的船員。這裡安靜得像一座圖書館。

  十幾個身穿純白色、一絲不苟的長袍，臉上毫無表情的「編織者」，正懸浮在各自的控制台前。他們的眼睛是純粹的銀色，閃爍著理性的光芒，仿佛兩顆正在高速運轉的微型主腦。

  為首的，是這次行動的指揮官，「敘事大師」卡爾薩斯。

  他的長袍比其他人更加華麗，上面用金色的絲線，繡著「敘事守恆定律」、「因果閉環公理」等複雜的圖樣。他沒有實體，整個身體都由高度凝聚的「敘事能量」構成，形態穩定而優雅。

  此刻，卡爾薩斯的銀色雙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虛空中，由探測器傳回的實時影像。

  影像的中央，正是那口散發著詭異「香氣」的「萬象歸一火鍋」。

  「初步分析報告。」卡爾薩斯的聲音響起，平直，沒有任何語調起伏，像一段被精準朗讀出來的文本。

  他身旁的一位「編織者」立刻回應：「報告大師。目標為一巨型『概念容器』，材質無法解析，疑似為『絕對悖論』的穩定凝聚態。容器內，存在至少三種以上性質完全對立的『情感本源』，正在進行一種聞所未聞的『熵增融合』。其散發的『概念引力波』，包含了『邏輯』、『情感』、『法則』等多種元素的複雜混合體，結構混亂，毫無章法，但……其『意義』的產出效率，比我們最高級的『史詩織布機』，高出至少三十七個數量級。」

  最後那句話，讓一向冷靜的「編織者」們，銀色的雙眸中都出現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三十七個數量級。

  這個數字，已經超出了他們能夠理解的範疇。這意味著，對方用這種粗暴、原始、混亂的「烹飪」方式，在一個標準宇宙時內所創造出的「新意義」，比他們整個文明所有織布機加起來，編織一整個紀元所產生的「史詩」，還要多得多。

  這徹底顛覆了他們以「秩序」、「嚴謹」、「優雅」為核心的「編織」信仰。

  「異常概念體……『饕餮』的位置呢？」卡爾薩斯繼續問。

  「已鎖定。就在那個『容器』旁邊。偵測到三個生命體徵，其中一個能量反應等級極高，無法估算，符合『饕餮』的特徵。另外兩個，能量等級較低，疑似其『助手』或……『食客』。」

  影像被拉近。

  林楓、瓦里斯和鬼三哭圍著火鍋「大快朵頤」的畫面，清晰地呈現在所有「編織者」面前。

  他們看到了林楓用筷子夾起一顆「定律」，在湯里涮來涮去，然後一臉享受地吃掉。

  他們看到了鬼三哭抱著腦袋，在各種「可能性」的衝擊下，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精神狀態極不穩定。

  他們看到了瓦里斯在吃下一顆「公理」後，整個人的存在形態都變得更加「邏輯自洽」。

  艦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些畫面，對於以「記錄」和「編織」為使命的「編織者」來說，衝擊力太大了。

  在他們的世界觀里，「法則」、「定律」、「公理」，這些都是宇宙的基石，是需要被小心翼翼地觀察、記錄、理解，然後用最精美的「敘事」語言去讚美的「聖物」。

  而眼前這個叫「饕餮」的傢伙，居然……把它們當成涮羊肉一樣給吃了！

  這已經不是褻瀆了。

  這是一種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對宇宙根本法則的「利用」方式。

  「粗魯，野蠻，毫無美感。」一位年輕的「編織者」忍不住開口，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被冒犯的顫抖，「這根本不是『創世』，這是在『消化』宇宙！」

  「但……高效。」卡爾薩斯冰冷地打斷了他，「主腦的判斷沒有錯。這是一種全新的體系。我們必須理解它。」

  他頓了頓，下達了指令：「艦隊保持隱匿狀態，釋放『善意溝通協議』。我將親自前往，與目標進行第一次接觸。記住，我們的任務是『品鑑』和『學習』，不是『征服』。在徹底解析『烹飪』體系之前，禁止任何形式的敵對行為。」

  「是，大師。」

  ……

  「無主本源」之內。

  林楓放下筷子，用餐巾——一塊由「因果律」編織的抹布——擦了擦嘴。

  「吃飽了。嗝——」他打了個心滿意足的飽嗝，這個「嗝」里，都帶著一股「勾股定理」的味道。

  鬼三哭已經癱在地上，嘴裡吐著白沫，眼神渙散，顯然是「沉浸式體驗」過度，需要重啟一下。

  瓦里斯則盤腿坐在一旁，雙目緊閉，正在消化剛剛吸收的「邏輯公理」，整個人的氣息變得越來越穩定，越來越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