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自助餐的開胃菜
「啪嗒。」
這個不起眼的「泥丸」落在了棋盤的正中央，天元之位。它既不是白色，也不是黑色，它什麼都不是，就像一個憑空出現的BUG。
棋局內的弈者和那個黑色的「自己」同時一愣。
「棋盤上，沒有這個東西。」黑色的「自己」用它那絕對理性的聲音判斷道，「它不符合規則，應當被排除。」
它試圖將那個「泥丸」移開，卻發現自己的手直接穿了過去。那個「泥管」仿佛不存在於這個棋局的維度。
而棋盤外的林楓，對著已經意識模糊的弈者，傳去了一道意念。
「規則說你執白，他執黑。可規則說過，你不可以自己『捏』一個棋子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
弈者的意識在消散的邊緣，被這句話狠狠地拽了回來。
是啊……規則只限定了已有的棋子，但從未禁止過……創造新的棋子！
他為什麼一定要在「已有的選擇」和「放棄的可能」之間做抉擇？為什麼不能跳出這個框架，創造一個全新的，「第三種選擇」？
這個「絕對公平」的棋局，最大的「不公平」，就是預設了「輸贏」的立場！而真正的超脫，不是要贏下這場註定會輸的棋，而是要……掀了這張該死的棋盤！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火山般在弈者的靈魂最深處爆發。
他不再去看那些代表著悔恨的黑色棋子，也不再執著於那些代表著過往的白色棋子。他將自己殘存的全部意志，全部的智慧，對他一生對「弈」的理解，全部灌注到了棋盤中央那個小小的「泥丸」之中。
「我之為我，非因我之過往，亦非因我之所棄。」
「我之為我，在於我……永遠有下『下一步棋』的權利！」
隨著他意志的灌入，那個「泥丸」開始發光，開始變形。它最終，沒有變成什麼神兵利器，也沒有變成什麼玄奧符文。
它變成了一張小小的，咧著嘴笑的，滑稽的鬼臉。
這是林楓的【惡趣味】與弈者的【超脫之悟】結合的產物。
弈者用盡最後的力氣，伸出手，將這枚【鬼臉棋子】放在了棋盤上。
它沒有吃掉任何黑子，也沒有保護任何白子。它只是靜靜地待在那裡，用一種嘲弄的、玩世不恭的表情，看著整個棋局。
然後，整個棋盤的法則，崩潰了。
那些代表著「悔恨」的黑色棋子，在看到這張鬼臉時，仿佛遇到了克星，一個個發出不甘的尖嘯，化作青煙消散。
那些代表著「過往」的白色棋子，則溫和地融化，化作最純粹的記憶，流回弈者的身體。
最終，整個由光構成的棋盤，連同那個黑色的「自己」，都化作一道最璀璨的光流，盡數湧入了弈者的本源之中。
轟！
弈者的氣息節節攀升，他那原本固化的【命運牌局】概念，在這一刻徹底粉碎，然後重組成一種全新的、更加廣闊、更加自由的形態——【無限棋盤】！
他不再是被命運擺布的棋手，他成了可以隨時創造新棋局、定義新規則的……遊戲開發者！
弈者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的滄桑與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活力。
他對著林楓，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這一躬，發自靈魂，無比虔誠。
「多謝……店長，賜我新生。」
「小費就不用了。」林楓擺擺手，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不過嘛，我這個人做菜，講究個靈感。你這道菜給了我不少啟發，所以，按照本店規矩，我得收點『靈感費』。」
他話音剛落，弈者就感覺自己的新本源【無限棋盤】中，被強行寫入了一條無法刪除的最高權限指令。
【詞條：無限棋盤。新增特性：每月隨機生成一局『俄羅斯方塊』或『鬥地主』棋局，強制要求棋盤之主參與，且必須以『取悅林楓』為最高獲勝目標。】
弈者感受著腦海里多出來的「俄羅斯方塊」規則，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被「白嫖」了，還被強加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陪玩」屬性。
但他卻生不起絲毫反感，反而覺得有些……想笑。他對著林楓，再次躬身，這一次，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敬服。
就在全場氣氛因弈者的升華而達到頂點，其他超脫者都躍躍欲試，想點一道自己的「菜」時。
異變陡生！
「美食大世界」的天空，那片由流動色塊組成的油畫，被一道不和諧的暗紅色裂痕，粗暴地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那不是空間裂縫，而是「概念」層面的入侵。這個世界的【美學】與【和諧】法則，正在被一種蠻橫的【吞噬】概念所污染。
一股龐大、混亂、充滿了貪婪與飢餓的意志，從裂縫中降臨。那不是一個個體，而是一個由無數不同存在融合而成的集合體，如同一個由無數饑民組成的瘋狂軍隊。
一個冰冷而霸道的聲音，在所有人的意識中炸響，震得一些弱小的超脫者本源晃動。
「不錯的『世界』，聞起來很香。」
「我們，不是來吃飯的。」
「我們是來……吃掉這家飯館的！」
裂縫中，無數隻由純粹「貪婪」概念構成的巨口，探了出來，對著這個新生的世界，流下了概念的「口水」。
鬼三哭、瓦里斯、記檔者等「高管團隊」瞬間臉色大變，各自催動本源，進入了戰鬥狀態。
第一屆美食節，剛招待完第一位客人，就迎來了要砸場子，甚至連鍋都要一起端走的惡客！
林楓抬起頭，看著那片暗紅色的裂縫，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眼睛一亮，露出了一抹期待已久的笑容。
「終於來了幾個想吃霸王餐的。」
「正好，試試我們的『自助餐』模式。」
林楓那句輕飄飄的「自助餐模式」，像一根無形的引線，瞬間點燃了整個「美食大世界」的底層法則。
裂縫中，那股由純粹貪婪與飢餓構成的混沌意志，並沒有理會這句挑釁。在它們眼中，這個新生的世界，連同裡面的所有生靈，都只是一盤熱氣騰騰、冒著誘人香氣的菜餚。它們的本能只有一個——吃！
「吞噬【芳香】！」
「占據【飽腹】！」
「瓦解【滋味】！」
無數混亂的意念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巨網，朝著這個世界當頭罩下。沖在最前面的，是數以萬計由「貪婪」概念具象化的巨口，它們的目標明確，直指構成這個世界最基礎的「美食概念」。
一口巨顎，鎖定了飄散在空氣中，由無數種佳肴混合而成的【香氣】。它猛地一吸，那片區域的空氣瞬間變得如同絕對真空般貧瘠，所有沁人心脾的芬芳都被抽走，化作一道流光被其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