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提問者的坐標

  而剩下的百分之一的能量，則被「規則」強行「提純」、「優化」，轉化為一種溫和的、具有「強化」和「啟迪」屬性的高維物質，精準地「撞」在了「遠遊者號」上，完美地「演繹」了林楓所定義的那個「結果」。

  一場必死的災難，硬生生被「篡改」成了一場天大的機緣！

  看著窗外那場「為了配合自己，而被迫上演」的宏大災變，船艙內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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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三哭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喃喃道：「老闆……這頓霸王餐，店家不僅沒收錢，還把廚房送給我們了……」

  林楓緩緩睜開眼睛，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剛才那番逆天操作，對他消耗也不小。

  但他眼中的興奮，卻如同燃燒的恆星。

  他伸出手，只見一縷微弱的、不斷在「因」與「果」之間跳躍的奇異法則，正在他的掌心凝聚。

  這是他剛才強行篡改規則時，從那股能量中截留下來的「法則樣本」。

  這片「逆因果」區域的核心規則！

  「第一份主菜的食材，到手。」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弧度。

  他看著自己那幾位還在震驚中的手下，笑著說道：「記住了，以後再遇到這種不講道理的宇宙。不要跟它講道理。」

  「我們，就是道理。」

  「遠遊者號」的船體上，那層新生的、宛如龍鱗的晶體裝甲，正隨著外部混沌光流的沖刷，變幻著難以言喻的色彩。船體內部，那場來自「過去」的恐怖撞擊所帶來的震盪餘波，已經徹底平息。

  鬼三哭依然維持著那片無邊怨氣黑海的形態，只是海面上不再波濤洶湧，反而平靜得像一面黑色的鏡子。他龐大的意識體中，一部分正在反覆「回味」剛才被強行灌入腦海的「時間感悟」，另一部分則在琢磨老闆那番「霸王餐」理論。他覺得老闆說得有道理，但又覺得哪裡不對。如果店家把廚房都送了，那以後吃飯是不是就不用付錢了？這個邏輯問題，比「逆因果」更讓他困擾。

  瓦里斯已經恢復了那副優雅的紳士模樣，他扶了扶單片眼鏡，鏡片上反射著弈者那張【無限棋盤】投射出的星圖。他的內心卻不像外表那麼平靜。作為玩弄「欺詐」與「虛假」的行家，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專業」受到了挑戰。老闆的操作，已經不是欺詐了，那是直接修改「真實」本身。這讓他在敬畏之餘，也生出了一股強烈的學習欲望。他開始思考，如何將這種「修改真實」的理念，融入自己的「欺詐」法則中。或許，最高明的謊言，就是讓世界本身，為你的謊言提供證據。

  弈者的光影身軀最為凝實。他正全神貫注地操作著【無限棋盤】。棋盤上，無數晶格流轉，推演著前方的航線。經過剛才那場「淬火」，棋盤的運算核心，多出了一套全新的「因果校正算法」。現在，當他再次推演這片「規則模糊地帶」時，星圖上不再是代表悖論的亂麻，而是出現了一條條被高亮標記的、不斷在「過去」與「未來」之間跳躍的「概率航道」。

  「店長，我們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片區域的因果流。」弈者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遠遊者號』現在就像一條幽靈船，我們的『現在』，可以在不同的『結果』之間進行短程跳躍，規避掉所有來自『未來』的惡意『原因』。」

  林楓正站在舷窗前，把玩著掌心那縷不斷在「因」與「果」之間變換形態的奇異法則。他聞言，只是淡淡一笑：「別高興得太早。我們只是從『食客』，變成了這家餐廳里一個可以掀桌子的『刺頭』。但餐廳的『老闆』，還沒露面呢。」

  他將那縷「逆因果法則」的樣本，小心地收進一個由「萬物之源」構成的光球中。這東西，可是頂級的「調味料」，用處多著呢。

  「繼續前進。」林楓下令，「全速，目標『提問者』的信號源。我有點迫不及待，想看看那邊的『廚房』，又準備了什麼『特色菜』。」

  「是！」

  「遠遊者號」的引擎發出無聲的轟鳴，船體微微一顫，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沿著弈者規劃出的安全航道，向著混沌虛空的更深處躍遷而去。

  這一次的航行，異常順利。船體表面的「因果抗性」塗層，讓所有針對他們的惡意「結果」，都在發生前便被「滑」開。他們甚至遇到了一場「已經發生」的「概念風暴」，風暴的中心，一個強大的概念文明在「昨天」就已經被撕成了碎片。但「遠遊者號」卻像一個幽靈，從風暴「之後」的平靜虛空中，安然駛過。

  鬼三哭看得嘖嘖稱奇，他現在徹底理解了。在這地方，只要跑得夠快，災難就永遠追不上你。不，應該說，只要你提前到達「終點」，那麼「起點」在哪裡，根本不重要。

  不知航行了多久，當窗外的混沌虛空，開始呈現出一種近乎「凝固」的灰白時，弈者的聲音再次響起。

  「店長，我們到了。」

  眾人精神一振，齊齊望向舷窗之外。

  信號的源頭，沒有星球，沒有恆星，甚至沒有一塊像樣的隕石。

  那是一座……圖書館。

  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浩瀚的圖書館。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灰白的虛無之中。構成這座圖書館的，不是磚石，而是一本本厚重、古樸、封皮上閃爍著未知符文的巨書。這些書堆疊在一起，構成了牆壁、穹頂、廊柱。每一本書，都散發著堪比一個宇宙的信息熵。

  而在圖書館的正門上方，一塊由純粹光芒構成的牌匾上，寫著三個扭曲的大字——「提問者」。

  「遠z游者號」緩緩地停靠在圖書館門前的一片「空白」區域。這裡仿佛是某種「港口」，絕對的平滑，沒有任何物質。

  「有意思的建築風格。」林楓評價道，「用『知識』本身來構築『存在』的載體。這裡的『主人』，是個很自信的傢伙。」

  「我感知不到任何生命氣息。」鬼三哭的怨氣黑海在圖書館前涌動，顯得有些不安，「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不，它『活』著。」瓦里斯的單片眼鏡上，閃過無數數據流，「整座圖書館，就是一個『活體』。它的呼吸，就是信息的吞吐。我們一靠近，它就已經『閱讀』了我們億萬次。」

  林楓沒有理會他們的討論，他徑直走向艙門：「走吧，去見見這位『提問者』。別忘了，我們是來『吃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