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死鳥朝天,清白留人間


  天盛第九年。

  胡人南下擒龍,霸占長江以南。

  國都晉康陷落,盛帝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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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舉都北遷。

  史稱,晉康之恥。

  ……

  「兒子……兒子,嘿嘿,你終於醒了。」

  帝都朝陽城以北,陳家大宅中。

  陳長安蜷縮在床上,滿臉驚恐。

  作為化學與醫學雙料博士的他,本不相信世上會有「穿越」這種事,但偏偏就發生在他身上。

  下班回家的路上,一輛泥頭車把他送到了這裡,他想著,如果魂穿到世家子弟的身上,倒也能接受。

  融合記憶後——天崩了。

  這是個與他前世古代封建王朝高度相似的平行世界,名為天盛王朝。

  這個時期,胡人南下霸占了江南,皇帝身陷囹圄,太后為保國家根基,舉國北遷。

  大好河山被外族分割,從此之後以長江為界,南邊歸胡人,北邊歸漢人。

  南邊的胡人時刻壓迫著北邊的漢人,天盛王朝內外,亂成一鍋粥。

  陳長安的爹也算爭氣,北遷之前就是國公,北遷之後隨家產十不存一,但朝中的官職還在。

  這讓陳長安感慨,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可沒想到,這才剛穿越,醒來就遭遇了人生最恐怖的事。

  他的床上,老爹陳善德面色潮紅,兩隻鼻孔噴出的熱氣跟開水壺嘴似的。

  最要命的是,陳善德和他都光著身子只穿一條褲頭,兩人姿態親昵,依偎在一張床上,清晰可見老爹那濃郁的胸毛……

  陳長安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融合記憶得知,帝都流行五石散,這玩意兒有壯陽之效,藥力發作時嫉妒亢奮,人畜不分,六親不認。

  副作用也大,藥效過後會癱成爛泥。

  老爹愛嗑藥,府中上下皆知。

  這是上勁兒了。

  這姿態,這笑容……難道他想拔蘿蔔。

  「爹,我可是你親兒子……」

  陳長安焦急萬分,但他渾身癱軟無力。

  原主也是個嗑藥的爛罐子。

  三天前嗑多了,直接猝死。

  而他恰好借屍還魂,但這藥力副作用還沒過,他全身酸痛無力,而老爹臉色發紅,不知什麼時候睡到了他床上。

  「兒子別怕!嘿嘿…」

  陳善德笑容猙獰,粗糙的大手在他臉上撫摸,嘿嘿笑道:「你在想什麼呢,虎毒不食子,昨夜你發冷,爹這是用體溫幫你取暖,你想到哪兒去了。」

  陳長安越聽越心驚肉跳,頭皮發麻。

  這……這像是取暖嗎?

  他下意識感受著菊花的狀態。

  還好,沒破防。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爹,您能先下去吧,這怪難為情的。」

  陳善德咧嘴笑了笑,一個鯉魚打挺跳下床,不小心摔了個狗吃屎,為掩飾尷尬,他起身還打了一套拳。

  陳長安道:「多謝爹。」

  陳善德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道:「看來你確實恢復了,那閒話少說,昨天爹給你的兩個選擇,你選哪個?」

  陳長安搜了搜眉心,他剛魂穿記憶融合還不是很徹底,不太清楚是什麼意思。

  於是,他便問:」爹,孩兒病懵了,不記得是什麼了,您能再說說嗎?」

  陳善德倒是沒懷疑,說道:「第一,當花郎,爹已經給你安排好了,入宮當三王爺的花郎,只要你點頭,你就是三王爺的人。」

  「第二,當和尚。皇覺寺的主持爹打點過了,你去了就行。」

  陳長安愣了許久,隨著記憶不斷融合,他忍不住看了旁邊的茶壺一眼,若不是現在手腳無力,茶壺碎顱殺不可。

  他強行冷靜,苦笑道:「爹啊,這當花郎不就是給人當男寵嗎?我喜歡女人啊。」

  這花郎官職還不低,御前帶刀侍衛。

  但既然都叫花郎了,那這職位自然只是一個掩護罷了,他們真實的意義是男寵。

  白天騎馬,晚上被騎。

  至於和尚,那也慘。

  朝廷鐵律,和尚要守身克己。

  一輩子吃素,一輩子打光棍。

  並且不許還俗。

  嚴格變態到有專人盯著,若是敢違背戒律,立刻斬首,夷三族。

  這人生還有個屁意思。

  這兩條路,要麼當基佬,要麼當光棍。

  這還是人過的日子?

  陳長安舉手投降:「爹,這兩個都不好,非要選嗎?你老人家行行好,就別為難孩兒了。」

  陳善德眼神卻變得凌厲起來。

  他瞪了陳長安一眼,大手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向來文弱的父親竟然有這麼大力氣,按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陳善德大吼道:「你在說什麼屁話!」

  突如其來的暴怒,讓陳長安一時怔住。

  陳善德冷聲道:「我跟你說過多少次,皇帝陷在胡人手裡,朝中百官群龍無首。」

  「太后雖然垂簾聽政,但為安民心,必須要有人當皇帝,二王爺體弱多病不堪大用,三王爺文武雙全是唯一人選。」

  「三王爺好男風,爹讓你去當三王爺的花郎,就是在給你一個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機會。」

  說到這裡,陳善德又猙獰笑了起來,大聲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時委屈算得了什麼!」

  「爹對你的姿色有信心,將來三王爺當了皇帝,封你個皇后也不是不可能。」

  我當你個毛的皇后啊!

  哪有爹這麼坑兒子的。

  要我出賣肉體,絕不!

  無論如何,先想辦法混過去。

  陳長安都快哭了,大聲道:「為什麼一定要得選,不選行不行?」

  難怪原主要嗑藥過量呢,敢情是被老爹逼著殺啊,死了反而解脫。

  陳善德冷哼道:「不選,你就得死。」

  「你是真不知道啊,朝廷已經傳來消息,一年一度的質子南渡,輪到你了!」

  「朝中選出了五十名世家小姐,五十名世家少爺,總計一百人,其中就有你的名字!」

  陳長安一時愣住了,拍了拍腦袋仔細回想,原主嗑藥猝死,這藥傷腦子,怪不得沒這段記憶。

  陳善德看著他,最終嘆了口氣,道:「南渡就是個火坑,是胡人斷我中原士族血脈的法子,朝廷也無可奈何。」

  「去的人沒一個能回來,女人會被凌辱至死,男人更慘,白天要當牛做馬,晚上後邊還要遭罪。」

  「三王爺勢大,只要你伺候好他,他就會把你的名字從名單中拿出來,你就能活。」

  說到這裡,陳善德正色道:「實在不行,當和尚也是個出路,胡人的皇帝雖然嗜殺,卻非常禮佛,從不迫害和尚。」

  「你當了和尚,自然也就不用南渡了,但出家既無家,爹從此可就沒兒子了,你也沒好日子過啊。」

  陳長安驚呆了。

  胡人皇帝殺人成性,竟還是個信佛之人?

  難怪朝廷對和尚要求這般苛刻。

  這就是為了防止有人利用和尚身份躲災,不加限制,那豈不遍地都是禿頭。

  他沉默了下來。

  質子南渡他想起來了,這是進貢,天盛王朝被胡人打怕了,每年必須上供金銀和人。

  男人女人,還專挑世家子女。

  老的丑的不要,專挑模樣俊俏的。

  朝中大臣,誰家不被上供一兩個。

  唯有如此,胡人才不會過江。

  去了南邊的人,必死無疑。

  但讓老子賣身保命?老子寧願死!

  陳長安無奈捂住腦袋,咬牙道:「這兩條路都生不如死啊,爹,還有沒有第三條路?」

  陳善德眼含熱淚道:「兒啊,爹這個國公爺早就是有名無實了,若是能護住你,爹也不會這麼做的。」

  「你要明白爹的苦心啊!」

  啥?

  你不會想說,這麼做都是為我好吧?

  陳長安絕望了,這根本就是把人往死路逼,做男寵被老男人糟蹋,不做男寵一輩子當和尚,我要這鐵棒有何用?

  不行,老子寧死不選。

  大不了人死鳥朝天,要留清白在人間。

  而就在他心如死灰之時,陳善德良心發現,忽然說道:「爹想想,嗯…你若是與一女子成婚,大概能破局。」

  「娶!我娶!」

  陳長安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吼道:「別管高矮胖瘦美醜黑白,就算她是八十歲老北鼻,我也娶她!」

  陳善德白了他一眼,冷哼:」咱家這條件,可娶不起人家,她的地位比三王爺還高。」

  陳長安毫不遲疑大吼:「嫁,非她不嫁。」

  陳善德猶豫道:「她倒是真能給你救急,只是爹怕你受不了,她有病啊…」

  哈?

  我還在乎這個?

  她是個女的就行,說話不流口水就成。

  陳長安義憤填膺道:「仙女不是有病,是不食人間煙火,那是普通人配不上仙女。」

  陳善德道:「這可是你說的,不是爹逼你,既然如此,爹就去替你安排了。」

  陳長安問道:「這位姑娘是誰?」

  陳善德神秘一笑,道:「說出她名,嚇你一跳。」

  陳長安默默擦了擦汗,道:「那你倒是說啊,別故弄玄虛了。」

  陳善德卻是搖了搖頭,擺出一副不急死人不罷休的架勢,道:「洞房花燭夜,你自會知道。」

  陳長安急了,大聲道:「爹,你該不會給孩兒弄個怪物吧?有言在先啊,至少她得長得像個人。」

  陳善德甩了他一個白眼,冷哼道:「爹保證她身份高貴,氣質典雅,容貌那更是京城第一,最重要的是,她對丈夫愛得掏心掏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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