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陳善德不是善茬
「哀家是舉賢不避親,那又如何?」
「難道要哀家為了天下人的看法,便冷落了一名才俊麼?他們怎麼看待朝廷,那是他們的事。」
「哀家只知道,這女婿有文采,連三大才子都自愧不如,麒麟才子這名號,與其給外人,不如給自家人。」
太后一席話說得很是平靜。
這倒讓白慕嬋眼眸微詫,母后一直以來,可是頗為在意天下人的看法的。
不,與其說那是天下人的看法。
倒不如說是天下門閥士族的看法。
平頭老百姓的看法並不重要,但門閥士族掌握著民間極大的資源,他們若造聲勢,那就不可小覷。
朝廷是與士大夫共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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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士大夫」,說的就是門閥。
朝中看起來是太后主持大局。
可那些大臣們,哪個不是在地方上,與門閥互相勾結拉攏,盡力去肥厚自己肚子。
在朝中,則是暗流涌動。
太后雖垂簾聽政,但她可還有一堆兒子。
子殺父、弟弒兄、兒逆母、姊妹殘。
這些事在皇家之中最常見不過。
「母后這是故意而為?」
白慕嬋不傻,很快明白了太后的心思。
太后笑了笑,臉上有幾分常人難以窺探的疲憊,她說道:「既是故意而為,也是順勢為之。」
「朝中多數大臣向著老三,他登基稱帝已是不可改變,哀家今後在朝中的勢力會越來越弱。」
「牽制他也好,為將來善終做打算也罷,哀家養了他這頭猛虎,就必須要培養另一頭猛虎與之對峙。」
白慕嬋有些驚訝,她想到了這一層,可卻沒有想到那個人選,竟然是陳長安?
「你不必驚訝,不是你想的那樣。」
太后見她這臉色,當即便笑了,道:「陳長安雖有些才華,畢竟年輕,還入不得眼。」
「母后只是要找一個藉口,重新把陳家培養起來,讓陳善德這隻虎上陣。」
白慕嬋皺著眉,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陳善德此人,確實是很厲害。
北遷之前,陳家就已經堪比門閥士族。
而陳家並不是代代相傳的門閥。
陳善德他爹白手起家,傳到他這代,陳家才經歷了第二代,僅兩代人的拼搏,就已能與那些幾百年傳承底蘊的大家族平分秋色。
這老臣不是善茬。
北遷之前的陳家和北遷之後的陳家,那是完全不同的,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別看陳善德現在處處受人排擠,兒子都保不住,還得送進宮裡當贅婿。
但此人在太后心中,一直都是猛虎。
只是他現在還不餓,亦或說沒人打疼他。
「陳長安這人有些意思,你可以跟他玩玩,但不能害了他,怎麼說也是有些才華的。」
太后囑咐道。
白慕嬋點了點頭,她能感覺到母后似乎真有些喜歡陳長安了,不過就今天的表現而言,他還不賴。
白慕嬋說實話,她也沒想到陳長安會一鳴驚人,看來自己是小瞧他了。
以後要對這男人多一些關注。
「那女兒告退了。」
白慕嬋行了一禮,告退離去。
……
與此同時。
長公主府。
「駙馬駙馬,您快說說當時是什麼情況?」
「聽說三大才子臉都綠了,是不是真的?」
「您真是深藏不露,就連太后都為您說話呢,太厲害了。」
四個容貌極美的丫鬟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時不時還傳出鈴鐺般的笑聲。
陳長安躺在太師椅上,有人遞過來葡萄,有人扇風,還有人給捏腿揉肩。
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我說你們四個消息那麼靈通?本駙馬爺剛回來,你們就問東問西。」
陳長安佯裝怒色,趁機捏了她們一把。
這四個丫鬟是長公主府的「大丫鬟」,另外還有十幾個「小丫鬟」,這是根據入宮時間來分的。
她們最早跟著白慕嬋,就連名字也是她給取的,因此叫大丫鬟。
名字起得既有些隨意,也有些詩意。
梅、蘭、竹、菊。
雪梅笑嘻嘻的道:「駙馬爺,宮裡的消息不過夜,我們就全都能知道了,這不是怪事。」
陳長安微微挑眉,一想確實也是這樣。
宮中這麼多太監宮女,人多眼雜。
而且在鳳德殿的時候,也有很多下人在伺候著,她們只要互相認識,這不就是打個招呼的事。
有時候可別小看這些伺候人的下等人,他們聽到見到的東西,別人不一定知道。
春蘭也抿嘴笑道:「您就跟我們說說吧,到底是什麼樣的過程呀。」
秋菊和綠竹也投來期待的神色。
陳長安嘿嘿笑道:「這說起來可刺激了。」
「我與那三大才子是各施絕學,從開天闢地談論到千年漢人文化。」
「那是刀光劍影,險象環生,引得滿堂喝彩,太后都為之動容。」
「但本駙馬還是棋高一著,只一首滿江紅便將他們打得體無完膚,徹底拿下。」
陳長安這張嘴不去天橋底下說書實在是浪費了,本來也沒什麼過程,但硬是被他說得天花亂墜。
這些丫鬟只知道結果,不知道過程。
還真是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看人的眼睛都在冒金光,佩服得五體投地。
「太厲害了,簡直難以置信。」
雪梅驚呼一聲,原地跳了起來。
那波濤洶湧隨著她的動作而動,青春活力的樣子,真是讓人大飽眼福。
一群鶯鶯燕燕圍繞陳長安,正拉著他要多聽一些,卻突然被一聲冷哼打斷。
「你們的活兒幹完了是麼?」
「這麼有閒情雅致,看來是活兒不夠多。」
這聲音瞬間讓溫度驟降。
原本還喜笑顏開的丫鬟們,猶如被什麼極為可怕的深淵惡魔盯上,渾身都顫了起來。
「奴婢不敢。」
她們連忙下跪,小臉煞白。
白慕嬋不知何時已經到了眾人身後。
她看著好似大爺一般的陳長安,嘴角微抽,恨不得現在就舉起院子裡的磨盤,往他下三路砸去。
我這才沒在多久,你就對我丫鬟出手?
果然男人沒有一個不好色。
壓下心中的怒火,白慕嬋展現出迷人的笑容,道:「夫君,跟我進來呀。」
話罷,她扭著腰走進房裡。
陳長安咽了一口唾沫。
不好,這女人有古怪。
她又想幹什麼?
「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要辦。」
「娘子莫急,為夫去去就回。」
陳長安咧嘴一笑,緊接著腳底抹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