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算帳
02算帳
8月的日頭毒能把人曬中暑，中午時分大家都坐在樹下乘涼。
宋頓正在知青所工作，今日的任務是清潔村裡的環境，好像有什麼大人物要來。他們只是小小的知青，想打聽也打聽不出來。
「宋頓，你小媳婦又來送飯了！」旁邊兩個知青呦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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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頓抬起頭看到太陽底下走來的蘇青青，眼裡閃過嫌棄，一把推了推旁邊的朋友，「別亂叫，影響紀律！」
白林幹完活過來，看到他們這樣，忍不住拍了拍宋頓的肩膀，「你知道影響紀律的話，就快點娶了人家，聽說你想進紡織廠的事情有著落了，別被女人影響仕途。」
一聽進紡織廠的事情有著落，宋頓立刻雙眼一亮，「真的？紡織廠的事情有著落了？」
「我還能騙你不成，剛剛聽村支書說的，你可別處岔子！」白林說完，看到已經站在面前的蘇青青點了點頭，「那我先去飯堂吃飯了。」
蘇青青沒有任何反應，這位白林也不是好東西，不值得她花心思。
「宋頓……」
「你又過來做什麼！我都說了你在門口等我！」宋頓滿臉厭煩，掃了眼蘇青青的手，「你這是在影響我！飯在哪，放下就快點離開！」
神經病！
上一輩子他一直這樣，她居然沒發現。
還真的怕影響到他，炎炎夏日在門口等。
好幾次她快中暑，對方只是接過飯盒頭也不抬地回去。
一句好言好語都沒有。
蘇青青怒火焚燒，她還打算好聚好散，但是對方這樣，她著實受不了。
「宋頓，你發什麼神經病！」
「什麼？」宋頓沒想到蘇青青會這樣說，有點懵了。
「我說你是不是神經病，有病就去看吧，在這裡嘚瑟啥啊！」蘇青青雙手叉腰，頭上的血窟窿只是塗了點藥，因為她動作過大，又開始冒血了。
「蘇青青你敢說我！你不怕我不理你嗎？」宋頓被對方的反應嚇得後退幾步，但想到其他的知青在場，他重新站直身子。
「別說廢話！」蘇青青從口袋中取出一張紙條，她有記帳的習慣，所以把送給宋頓的東西都一一記著。
「宋頓你給我聽好了！去年8月到今年8月，一共365天。你一開始讓我幫你帶飯，這個是在飯堂你親口說的，你兄弟都能作證。」蘇青青指了指在旁邊看戲的兩人，「你一共吃了我家87斤米，12斤香油，15隻母雞，還有你說你媽媽身體不舒服，從我家拿走了3斤紅糖和2丈布票，外加在去年12月的時候，你說家裡被子不夠暖和，讓我偷走我媽藏在柜子里的棉被，那可是新的。還有你身上這套夏衣，是你欠帳，帶著國營店的老闆來我家收錢的，既然我不嫁給你，這些東西咱們還是掰扯清楚好。」
蘇青青拿出破舊的算盤，啪啦啪啦地打著，最後得出一個數。
「這算成錢，一共八十四塊七毛六，你是現付吧，畢竟你快成為紡織廠的員工了。」
「什麼紡織廠的員工？」宋頓左看右看，發現只有自己的好兄弟在場，稍稍放心，隨後憤怒地衝過來，指著蘇青青的鼻子喊道：「蘇青青，當初是你情我願的。」
「狗屁玩意，我是記帳的。當初你還有朋友在場，還說一頓飯給我5分錢你忘了？」蘇青青一把打開對方的手，雙手叉腰，「別磨磨蹭蹭的，快還錢！」
「青青，現在是工作時間，咱們有……」
「別咱們。」蘇青青打斷對方的話，聲音更加大聲，「我蘇家不欠你，但是宋家欠我錢！」
旁邊兩個知青同學面面相覷，早知道他們跟著白林離開了。
現在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周圍下班的知青們聽到聲音，紛紛往這邊看。
宋頓感覺頭都快炸了，催促道：「我會跟你結婚的，你快點回去。」
「誰跟你結婚啊！別沾邊！」蘇青青嫌棄地擺手，轉頭對旁邊感興趣的人喊道：「各位知青過來看看啊，宋頓……」
「給！我給！」宋頓低聲吼道，「回去我讓我媽拿給你！行了吧！」
這招蘇青青可不行。
上輩子對方經常用這招，宋頓媽媽根本就不會給，還撒潑打滾。
「不行！」蘇青青道。
宋頓剛要開口，便看到自家媽媽拎著擀麵杖沖了過來，他面如死灰。
這下真的要慘了！
「哪兒來的野丫頭，張嘴就要訛錢！」宋母趙大妮擋在蘇青青和宋頓中間，臉比灶膛里的火還旺。「是你死皮賴臉地往我家送，現在倒打一耙？做夢！是你一直追我兒子，我兒子不同意，你可別污衊他！」
趕過來的蘇媽聽到有人罵自己的女兒，臉唰地紅了，她一輩子很少跟人紅過臉，但是這一刻她不能不站出來。
「宋嬸子，你說話客氣點，我家女兒可不是死皮賴臉的人！」
「不是死皮賴臉的話，怎麼會偷自己媽媽的東西給別的男人哈哈哈哈。」宋母嘲笑道，還招呼周圍的人過來看。
「你你你——」蘇媽一時不知道怎樣懟回去。
蘇青青溫柔地拍了拍媽媽的肩膀，小聲地說：「讓我來！」
蘇青青將媽媽保護在身後，對著宋母說：「你需要我一樁樁一件件算嗎？」
說完她舉起記帳本，「裡面有關於宋頓借東西的日期和時間，可能他怕有損形象，還故意給我寫了借條。」
「什麼！」宋母看向兒子，發現對方低下頭，也清楚蘇青青的話是真的。
「我不會還的！我欠著！」宋母說道。
「可以啊，那不知你兒子上班的事情是不是有著落了？」蘇青青露出明了的笑容，「我可聽李嬸子說了，紡織廠……」
「沒沒沒著落！」宋頓趕忙打斷對方的話，視線看向自己的媽媽，湊近小聲道：「先前派別人疏通關係已經成功了，這關鍵時刻別被蘇青青攪和了！」
宋母也清楚那件事比較重要。
紡織廠員工一個月30元呢，別說還80多塊錢給蘇青青，後面自己兒子還認識更好的姑娘。
晉升得更好的職位，賺得更多！
可是80多塊錢，她不捨得啊！
「在幹嘛？」人群外一聲暴喝，村支書老周帶著民兵隊長擠進來，手裡拎著草帽，腦門上的汗衝出一道道泥溝。
「周叔，您來得正好，宋頓……」
「沒事沒事，只不過前段時間我欠蘇青青80元，現在她讓我還。」宋母賠笑道，臉上的笑容十分堅硬。
「是八十四塊七毛六，可以給多，但是不能少一毛！」蘇青青聲音乾脆道，「我這本子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
「是是是，八十四塊七毛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