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補償奪妻之恨?
後來,他把樂意儂當做平行世界裡的另一個他。
他會不自覺地關注著一切和她有關的消息,無法控制自己的視線追隨著她小小的身影。
他希望她能過得好,看到她難過,他會心疼。
他分不清是心疼樂意儂,還是透過她,心疼小時候的自己。
隨著慢慢長大,這樣的情愫被他捂在心裡慢慢發生了變化。
每次夜裡夢到她,醒來之後都會無比懊惱。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個不可理喻的變態,她才多大?他是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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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控制自己儘量不去想她。
可越是控制,對她的渴望就越是強烈,直到他出國留學,他才對自己放下心來。
至少這麼遠的距離,他不會對她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那一天顧家人一直沒找到顧天珩,也沒有人有餘力分心把關在地下室的他想起來。
傭人唯唯諾諾地遵從著夫人的吩咐,「不許給大少爺送吃的,誰送就開除誰!」
就在顧瀛洲覺得自己快要渴死的時候,通氣窗被人輕輕敲了兩聲,一瓶礦泉水和一個麵包從窗口被扔了進來。
他踉蹌著爬起來,扒著窗子朝外看去,不管月光再如何朦朧,他也能在黑暗之中一眼認出那個少女的背影。
她就像一隻搜救犬,一次次地從絕望的廢墟里找到他,嗚咽著,讓他再堅持堅持,也許好日子都在後面呢?
顧瀛洲睜開眼的時候,樂意儂趴在他的病床邊,身上披著不知誰的西裝外套。
他不敢動,怕吵醒她。
就這麼睜著眼睛,靜靜地看著睡著的她,感覺這一刻是幸福而美好的。
顧天珩推門進來,手裡提著打包的粥和包子,見樂意儂還睡著,沒有出聲,把早餐放在了顧瀛洲的床頭。
「你來做什麼?」
顧瀛洲皺著眉心,壓低聲音問顧天珩。
顧天珩走到窗邊,倚靠在窗台上,垂眸看著病床上的顧瀛洲。
「來給你的手術簽字。」
「還有需要簽的字嗎?」
言下之意,你現在可以走了。
「她這次也許會一時心軟,原諒你。可是等她發現你一直在騙她……」
顧瀛洲先是快速地看了一眼樂意儂,見她還睡著,用警告的眼神看向顧天珩,病房裡的氣壓瞬間低了下去。
「顧氏的股份我會慢慢轉送給你,你該得的一樣不少,不該得的,別插手。」
顧天珩的下頜線因牙關緊閉而繃成鋒利的角度,他的雙手也在不知不覺間緊握成拳。
他從前很崇拜顧瀛洲,如今卻討厭他居高臨下的態度。
明明他才是坐在輪椅上身無分文的廢人,明明他是躺在床上虛弱的病人,他卻總是發號施令的那一個。
「公司最近好幾個項目被合作方放鴿子,被迫停滯,損失不少。我查了,不是蔣楠做的。」
顧天珩直視顧瀛洲的雙眼,問出心中懷疑。
「是你乾的麼?」
顧瀛洲捏了捏手指,想要抽支煙,想起來這是醫院病房,自己還是個病人,看向顧天珩。
「你回去吧,明天重新聯繫那些合作方,他們會跟你合作的。」
這就是承認了。
顧天珩這幾日被這幾個合作方弄得焦頭爛額,昨天夜裡樂意儂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還在加班。
他懷疑過顧瀛洲,但是又一次次地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這個大哥也許對他不算親和,但是行動上從未虧待過他,甚至比所有豪門裡的兄長做得都更好,顧氏總裁的位置都肯讓出來給他。
是的,儘管當時顧瀛洲身陷囹圄,但是如果不是他暗中操控,顧天珩是很難這麼順利,這麼快速地掌握全局,坐穩總裁位置的。
他為他鋪好了路,只要按照他說的去做,公司就一步步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一切都過於順利了。
顧氏就像是被顧瀛洲強行餵到了顧天珩的嘴裡。
所以當他發現這幾個同時找麻煩的合作方都是顧瀛洲的擁躉,他都沒敢往顧瀛洲身上懷疑。
「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了證明你雖然人不在顧氏了,但是顧氏還是在你的掌控之內?」
顧瀛洲微不可察地笑了笑,看向顧天珩的眼神里也帶著些許玩味的笑意。
「那種東西,需要證明?」
他就連威脅的話里也帶著不屑,這樣的態度令顧天珩心裡慪火。
他伸出手輕輕幫樂意儂將垂下的髮絲順到耳後,然後帶著威脅提醒:
「以後不要再做多餘的事,就不會遇到不該有的麻煩。」
顧天珩身體微震,心下瞭然。
那日約樂意儂吃飯,被顧瀛洲知道了。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警告他,他能給他的,也能拿回去。
這一刻,顧天珩突然想明白了之前一直想不通的事。
「你把顧氏塞給我,是一種補償麼?補償奪妻之恨?」
顧瀛洲用手撐著自己慢慢從床上做起來,凝視顧天珩,冷冷地問:
「你再想想,我奪了麼?」
「如果你真的值得她對你的付出,我做的一切不過是你們婚姻里的一點試探,讓你們的感情走到盡頭的,不是你自己的選擇嗎?」
「我只希望她能幸福,如果你能給她想要的一切,我可以一輩子守口如瓶,做個安靜的旁觀者。」
「是你自己沒有做到,你配不上她給你的感情。」
「那就由我來給。」
顧天珩雙手顫抖著,試圖將拳頭握緊,卻使不上力氣。
他一直在心裡怨恨顧瀛洲,怪他設計了一切,害得他判斷失誤,失去了樂意儂。
可能是他忘了,也可能是他故意不去想,從頭到尾也沒有人逼過他,所有的決定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如果一定要怪,就怪他當初不知道自己早就愛上了樂意儂,早就在互相扶持的日日夜夜裡對她產生了依戀。
那種絕望里滋生的感情,比青春懵懂時的感情要更加的深刻濃烈。
那些失去她的痛苦,被他當成了拋棄她的愧疚。
現在想來,爺爺說的是對的。
在他的人生至寒時,是樂意儂為他點了一盞希望的燈,給了他家的溫暖。
能娶到樂意儂,是他的福氣,是他自己不懂得惜福。
「把你的外套拿走。」
顧天珩踉踉蹌蹌地往門外走,顧瀛洲提醒他拿外套。
顧天珩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沉睡的樂意儂。
「不用,讓她披著吧,醒了之後不用就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