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書了,哥要亡嫂子怎麼辦?


  「這是…哪裡?」

  秦宓猛地睜開眼。

  不是柔軟的床墊,而是鋪著薄薄一層茅草的硬土地。

  剛一坐起身,劇烈的眩暈又讓他差點栽回去。

  陌生的記憶灌入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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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家,名門望族。

  一朝獲罪,滿門抄斬,唯余旁支流放。

  他,秦家二子秦宓。

  一個讀了十幾年聖賢書,卻連「四體不勤,五穀不分」都算不上,簡直是百無一用的廢物。

  大哥秦崢,嫂子柳氏。

  要說到柳氏。

  也算是這流放地寧古塔有名的家族。

  不過,嫂子柳茵也不過一個支脈罷了。

  記憶到這裡,秦宓才想起來。

  這是他昨晚通宵看完的那本憋屈至極的落點文!

  書里那個和他同名同姓的「秦宓」,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聖母婊、迂腐的腦殘!

  大哥臨死前,拉著他的手。

  讓他「照顧好嫂子,但絕不能有非分之想」。

  結果這傻瓜還真就守著這句狗屁遺言,活活把溫柔賢惠的大嫂熬成了冰冷的屍體。

  甚至連大嫂為了給秦家留後,從娘家接來託付給他的表妹,也一併拒絕。

  最後兩個女人雙雙凍死在那個冬天。

  而他自己,也在不久後,差點死在了入村劫掠的土匪刀下。

  後面就是俗套的,當狗腿子軍師。

  就這還不算完。

  原身就和當狗當爽了一樣。

  一路當工具人狗腿子干到了給皇帝當。

  不過結局就是被用完了讓皇帝丟掉.

  秦宓摸了摸又掐狠狠了一把大腿。

  疼!鑽心的疼!

  「我……」

  他真的穿成了那個書里的窩囊廢!

  「咳……咳咳……」

  角落裡虛弱的咳嗽聲打斷了秦宓的思緒。

  扭頭看去,面如金紙的男人躺在另一堆茅草上。

  那是他的大哥,秦崢。

  秦崢似乎察覺到他的動靜,艱難地睜開眼。

  「二弟……你醒了……」

  秦宓點了點頭。

  他看著這個即將死去的男人,心情複雜。

  可憐嗎?當然可憐。

  可恨嗎?也真的可恨。

  「二弟……你過來……」

  秦崢朝他招了招手。

  秦宓挪了過去,跪坐在他身邊。

  秦崢用盡全身力氣,抓住了秦宓的手腕。

  「我……我不行了……這幾日……咳咳……怕是熬不過去了……」

  秦宓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來了,來了,經典劇情要來了。

  「你嫂子……她是個好女人……我走後……你一定要……一定要照顧好她……」

  秦崢懇求著,但卻有種命令的感覺在裡面。

  「但是!」

  話鋒一轉,他抓著秦宓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你必須答應我!你和她……叔嫂有別,萬萬不可……不可行差踏錯,污了我們秦家的門風!否則,我……我死不瞑目!」

  門風?

  秦宓心裡冷笑。

  門風能當飯吃?還是能當被子蓋?

  全家都快死絕了,還在乎這點虛無縹緲的東西?

  你都要死了,還想著給你弟弟上最後一道枷鎖。

  讓他抱著你的牌位和你的女人一起去死?

  這是何等的自私和愚蠢!

  但他不能這麼說。

  他現在是那個懦弱無能的讀書人秦宓。

  「大哥……」

  「你放心……我定會……照顧好嫂嫂。」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秦崢手上的力道也鬆了。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破舊的木門被推開。

  打了好幾塊補丁的粗布衣裙的女人端著豁口的瓦碗走了進來。

  女人身形消瘦,臉色蠟黃。

  但依然難掩其清麗的五官。

  她就是大嫂,柳姨娘,柳茵。

  柳茵看到秦宓醒了,連忙關心道。

  「二叔,你醒了?」

  聲音很輕,很柔,帶著江南水鄉的糯軟。

  可秦宓知道,就是這樣一具柔軟的身體。

  在不久的將來,會變成一具僵硬的冰雕。

  柳茵快步走到床邊,將碗遞到秦崢嘴邊。

  「當家的,喝點米湯吧,我剛熬好的。」

  碗裡所謂的米湯,清得能照出人影,裡面飄著幾粒米花,僅此而已。

  秦崢搖了搖頭。

  柳茵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忍著淚把碗轉向秦宓。

  「二叔,你剛醒,也喝點吧。」

  秦宓沒有拒絕。

  他接過來,一口氣將那點沒有溫度的米湯喝了下去。

  聊勝於無。

  至少潤了潤他快要冒煙的喉嚨。

  這個女人,把家裡僅有的一點點米,都給了他們兄弟倆。

  秦宓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這不是書里的紙片人,這是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會餓、會冷、會絕望的女人。

  也正在此時,交代完後事的秦崢頭一歪。

  死了。

  柳茵呆呆地看著他。

  幾秒後,絕望的嗚咽聲響起。

  她沒有嚎哭出來。

  只是地趴在秦崢的屍體上,瘦弱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將所有的悲傷和恐懼都吞進了肚子裡。

  秦宓靜靜地看著。

  他沒有像原主那樣手足無措地去勸。

  也沒有說什麼「節哀順變」的廢話。

  他只是在等。

  等她哭完。

  或者說,等她哭到沒有力氣再哭。

  寒風從牆壁的縫隙里灌進來,吹得柳茵的哭聲都帶上了顫音。

  秦宓站了起來。

  他身體還很虛弱,晃了一下才站穩。

  柳茵被他的動靜驚到。

  抬起淚眼婆娑的臉,茫然地看著他。

  「別哭了。」

  秦宓冷聲道。

  柳茵的聞言,哭聲戛然而止。

  錯愕地望著他。

  眼前的秦宓,讓她感到無比陌生。

  以前的二叔,雖然是個書呆子。

  但性子溫吞,說話總是細聲細氣。

  何曾用過這樣不帶溫度的語氣?

  尤其是他的眼神。

  不再是往日那種空洞、迷茫。

  「哭?哭,能讓大哥活過來嗎?」

  秦宓走過去。

  「還是說,哭能填飽肚子,能讓這屋子不漏風?」

  柳茵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只能怔怔地看著他。

  連眼淚都忘了流。

  「大哥死了,我們還得活。」

  秦宓說道。

  「不想被凍死餓死,就給我起來。」

  說完,他不再看她。

  轉身走到牆邊,開始檢查那些大大小小的窟窿。

  風就是從這些地方灌進來的。

  他彎下腰,抓起地上潮濕的泥土和枯黃的茅草,笨拙地往牆洞裡塞。

  柳茵徹底懵了。

  這……這還是那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二叔嗎?

  那個連看到一隻死老鼠都會嚇得後退三步的讀書人?

  他不是應該和自己一樣,對著大哥的屍體痛哭流涕。

  感嘆世事無常,然後兩人一起絕望地等待死亡嗎?

  為什麼……他會去做這種粗活?

  秦宓現在沒時間玩什麼角色扮演,也沒工夫去安撫一個寡婦的情緒。

  生存,是眼下唯一的目標。

  食物,這是第一位的。

  他記得書里提過,原主在後山撿到過一個獵人遺落的生了鏽的捕獸夾。

  但他根本不知道怎麼用,隨手就扔了。

  那是他們活下去的希望!必須找到!

  然後是住所。

  這破屋子四處漏風,不加固。

  別說冬天,就是今晚的寒風都熬不過去。

  最後,是這個女人。

  秦宓回頭,瞥了一眼還跪坐在地上的柳茵。

  她不能死。

  她死了,就剩他一個人。

  在這人生地不熟、危機四伏的流放地,生存機率會大大降低。

  而且,他不想讓她死。

  不為別的,就為她剛才遞過來的那碗米湯,和她自己舔舐嘴唇的那個動作。

  「大哥的後事要辦,但我們沒力氣把他抬到山上去。」

  秦宓頭也不回地說。

  「就在屋後挖個坑,簡單埋了吧。死人沒那麼講究,活人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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