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以前一直都錯怪他了!


  此刻,一縷清冷的月光透過被砸爛的窗戶。

  正好照在韓兆陽的臉上。

  他那張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嘴裡塞著布條,眼睛瞪得滾圓,瞳孔里滿是血絲和淚水。

  這副尊容,無論怎麼看,都和「智慧」兩個字沒有半點關係。

  但在韓德山這位已經被逼入絕境、拼命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父親眼中。

  卻看出了完全不同的意味。

  看!

  他多麼鎮定!

  面對這麼多凶神惡煞的土匪,他雖然身體在發抖(這一定是裝出來的)。

  但眼神里卻沒有絲毫求饒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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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瞪大的眼睛,分明是在用眼神告訴自己:爹!別怕!一切盡在我的掌握之中!

  那緊繃的下巴,分明是在展現他的決心和意志!

  這一刻,韓德山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動和……底氣。

  原來如此!

  原來我兒兆陽,竟是如此一個深藏不露的麒麟兒!

  我錯怪他了!我以前一直都錯怪他了!

  他不是不成器,他只是不屑於在我面前展露他的鋒芒!

  想到這裡,韓德山原本惶恐的內心,瞬間被一股莫名的豪情填滿。

  有救了!

  韓家有救了!

  只要陽兒的後手發動,他們就能反敗為勝!

  就在這時,陳平走了過來。

  親手扯掉了他嘴裡的破布。

  「韓老爺,明人不說暗話。」

  「說吧,你們是怎麼知道我會來的?你們在黑風寨的內應,是誰?」

  如果是前一刻,韓德山一定會大聲喊冤。

  哭著喊著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但現在,他有了底氣。

  他不能暴露兒子的「計劃」!

  他要為兒子爭取時間!

  只見韓德山脖子一梗。

  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哼,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說完,還挑釁似的瞪了陳平一眼。

  心裡卻在瘋狂吶喊:陽兒!快啊!爹快頂不住了!你的後手呢?!

  陳平看著他這副拙劣的表演,心中冷笑。

  果然有鬼。

  如果真的清白,此刻早就該痛哭流涕地辯解了。

  這種「我什麼都不知道」的嘴硬。

  恰恰是心裡有鬼,想要保護同夥的經典反應。

  「是嗎?」

  「看來韓老爺是條硬漢。既然您不說,那我們就只好問問令公子了。」

  說著,他朝旁邊使了個眼色。

  一個土匪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扯韓兆陽嘴裡的布條。

  韓兆陽此刻已經徹底嚇傻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內應?什麼內應?

  爹在說什麼?

  這些土匪又在說什麼?

  他完全聽不懂,他只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看到那個土匪的手伸了過來。

  求生的本能讓他劇烈地掙紮起來,嘴裡發出「嗚嗚嗚」的絕望聲音。

  他想喊,想求饒!

  他想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個誤會!

  他就是一時糊塗,他再也不敢了!

  然而,就在那塊布條即將被扯掉的瞬間。

  他的父親韓德山突然爆吼!

  「別說!陽兒!什麼都別說!」

  「爹就算是死,也絕不會讓他們動你一根汗毛!你什麼都不要承認!」

  這一聲怒吼,震得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準備去扯布條的土匪,動作停在了半空中。

  實錘了!

  這下徹底實錘了!

  這老傢伙,是在用自己的命。

  保他那個掌握著機密的兒子!

  看來,那個內應的身份,只有這個小子知道!

  而本已嚇到魂飛魄散的韓兆陽。

  也被父親這聲悲壯的怒吼給吼蒙了。

  這是怎麼回事?

  爹……爹讓我別說?

  讓我什麼都不要承認?

  他是在保護我?

  他為什麼覺得我知道什麼秘密?

  韓兆陽那被恐懼和尿騷味塞滿的腦子。

  此刻瞬間短路,然後又以極其詭異的方式重新連接。

  一個念頭在他混亂的腦海中變得無比清晰。

  爹……爹以為我有計劃!

  爹以為我藏著什麼天大的後手!

  他現在這麼做,是為了保護我的「計劃」!

  如果……如果我現在開口求饒,說出真相,那豈不是說明我根本沒什麼計劃,只是個沒用的蠢貨?

  那豈不是會讓爹……徹底失望?

  不!

  不能!

  有生以來第一次,韓兆陽從父親眼中看到了名為「倚重」和「希望」的光芒。

  這種感覺,是如此的新奇,如此的……令人沉醉。

  他不能讓這道光熄滅!

  於是,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

  韓兆陽那張涕淚橫流的臉上,竟然奇蹟般地止住了悲鳴。

  他緊緊閉上了嘴,用力地咬住那塊布條。

  那雙原本被恐懼填滿的眼睛裡。

  此刻因為充滿了淚水,在燈火下顯得水汪汪的。

  但在陳平和高光頭看來,這哪裡是恐懼?

  這分明是委屈、倔強、以及看穿一切的淡然!

  這小子,是在用眼神告訴他們:你們休想從我嘴裡得到一個字!

  陳平的心,沉了下去。

  麻煩了。

  碰上硬茬了。

  這父子倆,一個比一個嘴硬。

  高光頭更是怒不可遏。

  他最煩這種死不開口的滾刀肉。

  「好!好小子,有種!」

  他怒極反笑,走到韓兆陽面前。

  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將他的臉提了起來。

  「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老子的刀子硬!」

  「等等。」

  秦宓對著高光頭搖了搖頭。

  「老高,老陳,對付這種自以為是的硬骨頭,拳腳是最低效的法子。」

  「打死了,可就什麼都問不出來了。要我說,對付嘴硬的人,得用點巧勁。」

  陳平來了興趣,示意他繼續說。

  「比如說,找幾根削尖了的細竹籤,不用太粗,就跟納鞋底的針差不多就行。」

  「然後呢,一根一根,慢慢地,從他的指甲縫裡,往裡釘。」

  「十指連心,那滋味……嘖嘖,保證讓他把三歲時偷看隔壁王大媽洗澡的事情都想起來。」

  秦宓此言一出,別說韓家父子。

  就連高光頭和陳平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下意識地蜷了蜷自己的手指。

  這……這是人能想出來的招數?

  臥槽。

  還是有錢人家會玩。

  他們黑風寨審問俘虜,來來回回就是那麼幾招。

  鞭子抽,拳頭打,再不行就一刀了事。

  哪見過這麼陰損刁鑽的法子?

  光是聽一聽,就覺得指甲縫裡鑽心地疼。

  秦宓似乎很滿意眾人的反應。

  「如果這一招還不行,也沒關係,我們還有別的法子。」

  他蹲下身,捏住韓兆陽的手腕。

  「看見這手指邊緣的倒刺沒有?」

  「夾住它,然後……慢慢地,用一種均勻而穩定的力道,往外撕。」

  「連皮帶肉,能扯下來好長一條。這種疼,不致命,但那種酸麻感會順著筋脈,一直鑽進骨髓里。據說,比直接砍掉一根手指還要折磨人。」

  「啊……嗚嗚嗚!」

  韓兆陽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已經瀕臨崩潰。

  他甚至感覺自己的指尖已經傳來了那種被活生生撕裂的幻痛。

  秦宓沒理會到他的慘狀,施施然站起身。

  補充了最後一個選項。

  「當然,要是令公子意志力超凡,上面這些都只是開胃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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