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個規模,正好


  草原的風,帶著一股混合著青草和牛羊糞便的獨特氣味。

  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秦宓一行幾十號人,騎著快馬。

  在蒼茫的草原上疾馳。

  隊伍的最前方,是一個乾瘦的,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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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畏畏縮縮地騎在一匹瘦馬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那群凶神惡煞的土匪,脖子都涼颼颼的。

  他叫趙老四,是個常年在邊境和匈奴人做生意的行商。

  說白了,就是個二道販子。

  對這片草原的熟悉,刻進了骨子裡。

  哪條路能走,哪裡有水源。

  哪個部落好惹,哪個部落是硬骨頭,他門兒清。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被高光頭從被窩裡直接「請」了出來,當這次行動的嚮導。

  「公子,這老小子滑頭的很,剛才還跟我們扯東扯西,想多要點好處。」

  高光頭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湊到秦宓身邊說道。

  秦宓目視前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現在呢?」

  「嘿嘿!」

  高光頭露出一口黃牙。

  「現在老實了!陳二當家直接把刀架他脖子上了,他差點尿了褲子!」

  陳平騎在秦宓另一側。

  他看了一眼趙老四的背影,對秦宓說。

  「公子,此人雖然膽小怕事,但對草原確實熟悉。據他說,前方三十里外,有一個匈奴人的小部落,大約百來戶,青壯不過百人。平日裡靠放牧為生,防備鬆懈,是最好的下手目標。」

  秦宓勒了勒韁繩,讓馬速稍稍放緩。

  他的目光掃過一望無際的草原,腦子裡飛速運轉。

  百來戶,百來個青壯?

  這個規模,正好。

  不大不小,既能保證搶到足夠的物資。

  又不至於讓黑風寨這群烏合之眾啃不動。

  原著里,黑風寨就是因為沒頭沒腦地撞上了一個匈奴千人部落,才被殺得丟盔棄甲,幾乎全滅。

  自己既然來了,自然不能重蹈覆轍。

  他看了一眼那個叫趙老四的嚮導。

  「讓他過來。」

  高光頭立馬會意,催馬趕上前。

  一把揪住趙老四的後衣領。

  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到了秦宓面前。

  「公子叫你!給老子放機靈點!」

  趙老四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從馬上下來,差點跪在地上。

  「公……公子爺,您……您有什麼吩咐?」

  「那些廢話,我不想聽第二遍。」

  「刀架在脖子上,比什麼都管用,你明白嗎?」

  趙老四渾身一哆嗦,頭點得像啄米。

  「明白!明白!小人明白!」

  秦宓的馬鞭,輕輕點在了趙老四的肩膀上。

  「很好。」

  「就在那個方向,三十里,有一個匈奴部落,對吧?」

  趙老四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

  或者有半點遲疑。

  下一秒,自己的腦袋就會和身體分家。

  「對!對對對!千真萬確!小人拿項上人頭擔保!絕無虛言!」趙老四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那個部落叫『呼蘭部』,頭人叫巴圖,有三個兒子,都……都挺能打的,但他們大部分的男人前幾天都跟著大部隊去南邊打草谷了,留守的……留守的沒幾個厲害角色!」

  為了活命,趙老四竹筒倒豆子一樣。

  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出來。

  秦宓聽完,終於笑了。

  很好。

  情報,對上了。

  看來這嚮導,還算老實。

  他收回馬鞭,不再理會嚇得癱軟在地的趙老四。

  「全速前進!」

  一聲令下,身後的土匪們興奮的揮舞著馬鞭。

  座下的馬匹再次提速,捲起漫天塵土。

  直插草原深處。

  ……

  夕陽的餘暉給廣袤的草原鍍上了一層金色的絨邊。

  呼蘭部,就像一顆不起眼的石子。

  散落在無垠的綠色地毯上。

  炊煙裊裊,牛羊成群。

  從遠處看,這裡恬靜而祥和。

  充滿了遊牧民族特有的詩意。

  成百上千頭牛羊被牧人趕著,匯成一片涌動的雲。

  慢悠悠地朝著部落的方向移動。

  它們膘肥體壯,毛色油亮。

  是呼蘭部最引以為傲的財富。

  這些牛羊,一部分是他們自己繁育的。

  但更多,是他們從南邊那些富庶的村莊裡「借」來的。

  每一次「打草谷」,對呼-蘭部的男人來說。

  都是一場狂歡。

  他們搶奪糧食,擄掠財物。

  還有那些皮膚像牛奶一樣白皙滑嫩的南朝女人。

  頭人巴圖的白色金帳。

  就扎在部落最中心的位置,也是地勢最高的地方。

  金帳周圍,是十幾頂屬於他兒子和部族勇士的華麗帳篷。

  上面用狼牙和彩色的羽毛裝飾,彰顯著主人的尊貴地位。

  再往外,才是那些普通牧民居住的、矮小而破舊的灰色氈房。

  等級森嚴,如同天塹。

  部落外的空地上,一群赤著上身的匈奴漢子正在摔跤。

  汗水浸濕了草地,周圍的看客發出陣陣粗野的叫好和狂笑。

  巴圖的大兒子,帖木兒,是這群人中的王者。

  他身高近九尺,虎背熊腰,一頭亂髮用皮繩隨意綁在腦後。

  「喝!」

  他一聲爆喝,輕而易舉地將一個挑戰者舉過頭頂,然後像扔麻袋一樣狠狠摔在地上。

  那人悶哼一聲,口吐白沫。

  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帖木兒卻看都沒看一眼,用腳尖嫌棄地踢了踢那具屍體,朝著周圍吐了口唾沫。

  「下一個!還有誰敢上來送死?」

  他掃視著那些所謂的「同胞」。

  目光卻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這些陪他「訓練」的,都是部落里的普通牧民。

  在他們這些自詡「長生天貴胄」的眼中,與牛羊無異。

  死了,也就死了。

  巴圖的二兒子哈叱,則沒有他哥哥那麼魯莽。

  他坐在一堆剛從南邊搶來的綢緞上。

  手裡拿著一個從中原商人那裡繳獲的算盤,正笨拙地撥弄著。

  他清點著這次「打草谷」的收穫。

  金銀、布匹、還有……「兩腳羊」。

  幾十個被繩子串在一起的漢人男子。

  像牲口一樣被圈在木欄里,眼神空洞,充滿了絕望。

  他們衣衫襤褸,身上滿是傷痕。

  一個匈奴看守覺得無聊。

  隨手抄起一根帶刺的鞭子,狠狠抽在其中一人的背上。

  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那人發出悽厲的慘叫。

  換來的卻是周圍匈奴人更加放肆的鬨笑。

  哈叱抬了抬眼皮,對此早已司空見慣,甚至噙著冷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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