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收穫可能要比預想中大得多


  「殺了這幫南蠻子!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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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木兒確實悍勇。

  他咆哮著,帶著十幾個親衛,迎著高光頭的方向就沖了過去。

  他要親手擰下那個光頭的腦袋!

  「當!」

  帖木兒的彎刀和高光頭的開山大刀狠狠撞在一起,爆出刺眼的火花。

  巨力傳來,震得帖木兒虎口發麻。

  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他驚駭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橫肉的光頭。

  對方的力量,竟然在他之上?!

  而另一邊,哈叱則顯得更加狡猾。

  他沒有硬沖,而是帶著一小隊人馬悄悄繞向側翼。

  企圖偷襲秦宓的後方。

  然而,他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秦宓的眼中。

  就在哈叱以為自己即將得手,臉上露出陰險笑容的瞬間。

  一支冷箭,悄無聲息地破空而至!

  「嗖!」

  哈叱只覺得脖子一涼,下意識地伸手去摸。

  滿手的溫熱和粘稠。

  一箭封喉!

  秦宓連看都沒再看哈叱的屍體一眼。

  便重新看向了遠處的巴圖身上。

  那才是他的獵物。

  巴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二兒子倒下。

  心臟像是被一隻巨手狠狠捏爆!

  「哈叱!」

  但此刻,沒人能回應他。

  整個部落已經徹底亂了。

  那些所謂的「長生天貴胄」。

  在黑風寨這群亡命徒的突然襲擊下,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他們平日裡欺負牧民和手無寸鐵的漢人時有多兇狠,現在就有多狼狽。

  而那些普通的牧民……

  蘇赫躲在燃燒的氈房後面,死死地捂住女兒的嘴。

  不讓她哭出聲來。

  他看著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貴族勇士,被一個個砍倒在地。

  看著那頂象徵著無上權力的金帳,被火光映照得搖搖欲墜。

  他的心裡,沒有絲毫的同情。

  反而湧起一股病態的、扭曲的快感!

  殺得好!

  都死光才好!

  突然,一個貴族勇士被高光頭一刀劈飛。

  踉踉蹌蹌地正好退到蘇赫的面前。

  那勇士認出了蘇赫,立刻用命令的口吻吼道。

  「蘇赫!你這個賤種!還愣著幹什麼?快上來幫我擋住他!」

  在他看來,讓蘇赫這個牧民為自己擋刀,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但在勇士錯愕的目光中。

  蘇赫舉起了手中那把平日裡用來宰羊的、毫不起眼的剔骨刀。

  「噗!」

  刀鋒,沒有刺向敵人。

  而是狠狠地捅進了勇士毫無防備的後腰!

  「你……」

  勇士難以置信地回過頭。

  看著這個平日裡比綿羊還要溫順的牧民。

  蘇赫拔出刀,又狠狠地捅了第二下,第三下……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將積壓了半生的屈辱和仇恨,全部傾注在了刀尖上!

  勇士的身體軟了下去,眼中滿是不解和怨毒。

  高光頭本來正要衝上來補刀,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嘿」了一聲,饒有興致地停下了腳步。

  他衝著蘇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幹得不錯啊,你小子!他媽的有前途!」

  蘇赫沒有理他,扔掉手中的刀。

  拉起嚇傻的女兒,轉身跑向了更遠的地方。

  他不是要逃跑。

  他是要去聯絡更多像他一樣的人。

  這場混亂,是他們擺脫奴役的最好機會!

  貴族們的末日,就是他們這些「牲口」的新生!

  秦宓注意到了這一幕。

  內部的矛盾,一旦被外力點燃。

  就會爆發出比任何攻擊都可怕的破壞力。

  呼蘭部,從內部,已經開始腐爛了。

  他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再次加速。

  直撲已經亂了方寸的巴圖!

  「巴圖,你的命,我收下了。」

  血光一閃。

  呼蘭部的王,草原上的雄鷹,就這麼死了。

  死得像一頭被隨意屠宰的牲口。

  秦宓翻身下馬,拎起巴圖的頭顱。

  任由溫熱的血順著自己的手臂流淌。

  他轉身,望向那片已經徹底陷入平靜的營地。

  戰鬥的喊殺聲已經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喘息和聚集的人群。

  原本高高在上的長生天貴胄們。

  此刻全都狼狽地跪在地上,被粗糙的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他們的臉上,再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跋扈。

  只剩下恐懼和茫然。

  而圍著他們的,是那些他們平日裡可以隨意打罵、生殺予奪的牧民。

  牧民們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

  有宰羊的剔骨刀,有剪羊毛的鐵剪,甚至還有燒火的棍子。

  他們的眼神,像是一群餓了太久的狼。

  蘇赫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他手裡那把沾滿貴族鮮血的剔骨刀已經被他扔掉。

  換上了一把從死去的勇士身上繳獲的彎刀。

  刀,很沉。

  但他握得很穩。

  他的身後,女兒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小小的身體還在發抖。

  但看著父親的背影,眼神里卻多了一絲光。

  高光頭帶著一幫兄弟,站在不遠處,嘖嘖稱奇。

  他捅了捅身邊的陳平。

  「二當家,你瞅瞅,這幫孫子,平時看著跟羊羔子似的,下起手來,比咱們還黑啊!」

  高光頭很欣賞蘇赫。

  這小子身上有股狠勁,是條漢子!

  他很想過去拍拍蘇赫的肩膀。

  說一句「以後跟我混吧」。

  可他偷偷瞥了一眼正走回來的秦宓。

  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大公子是中原人,最恨的就是這些草原蠻子。

  自己要是冒然招攬這個牧民。

  萬一惹得大公子不快,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高光頭心裡盤算著,決定還是先看看情況再說。

  就在這時,秦宓提著巴圖的人頭,走到了人群面前。

  「砰。」

  他隨手將人頭扔在地上,像扔一個爛西瓜。

  人頭滾到了蘇赫的腳邊。

  蘇赫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認得那顆頭顱。

  那是呼蘭部的王,是壓在所有牧民頭頂的一座大山!

  現在,這座山,塌了。

  秦宓的目光掃過那些被捆綁的貴族。

  最後,落在了蘇赫的臉上。

  他記得這張臉。

  就是這個男人,在混亂中,第一個向自己的主人揮起了屠刀。

  有點意思。

  黑風寨的悍匪,和剛剛獲得自由的牧民,竟然形成了詭異的對峙。

  最終,是蘇赫先打破了沉默。

  他往前走了一步,迎著秦宓的目光。

  用儘自己所知的所有中原詞彙。

  一字一頓,艱難地開口。

  「牛……羊……養……我們……沒有……會……全死。」

  高光頭聽得一頭霧水。

  「他娘的,這說的啥玩意兒?」

  秦宓卻眉梢一挑。

  他大概聽懂了幾個詞,但連在一起,意思就模糊了。

  「趙老四,過來。」

  「大……大公子,您叫我?」

  「給他翻譯翻譯。」

  秦宓指了指蘇赫。

  趙老四哆哆嗦嗦地聽蘇赫又重複了一遍,臉色漸漸變了。

  他連忙轉身,對秦宓恭敬地解釋道:

  「大公子!他的意思是……這些牛羊,你們是帶不走的。就算帶走了,你們也不會放牧和飼養。沒有了他們這些世代的牧民,用不了多久,這些牛羊就會生病、死亡,最後……全都死光!」

  他們光想著搶錢搶糧搶女人了,可這漫山遍野的牛羊,才是呼蘭部最大的財富!

  吃是吃不完的,賣也他娘的賣不完。

  他們這群山匪,哪會伺候這些嬌貴的牲口?

  搶回去,怕不是沒幾天就全變成了臭肉!

  秦宓看著蘇赫,眼神里多了一絲讚許。

  這個人,不僅有膽子,還有腦子。

  在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復仇和翻身的狂喜中時。

  他已經看到了更深層的問題。

  並且,敢於主動站出來。

  和自己這個「侵略者」談判。

  他看到了這群牧民的價值。

  也看到了……自己的價值。

  秦宓本來只是想來搞一票就走。

  順便解決掉這個未來的隱患。

  現在看來,收穫,可能要比預想中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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