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兒子沒了可以再生
他李萬金能在寧安郡坐穩棉商頭把交椅。
靠的不是心慈手軟，更不是愚蠢。
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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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沒了可以再生，這偌大的家業要是垮了，他拿什麼去生？
但怒火過後，精明商人的算計迅速占領了高地。
綁匪費這麼大勁，就為了讓他當這個冤大頭？
不對。
這封信的目的，恐怕不是真的要他買回棉花。
如果他真的蠢到照做，那自然最好。
如果他不上當……綁匪似乎也沒什麼損失。
這封信更像一個圈套，一個陽謀。
他若是聽了，就成了全寧安郡最大的笑話，資金鍊瞬間斷裂。
他若是不聽，把信撕了，當無事發生……那綁匪的目的又是什麼？
李萬金忽然想明白了。
這封信，是用來堵他嘴的！
只要兒子還在對方手裡。
這封「力挽狂瀾」的信就是懸在他脖子上的狗頭鍘！
他不能聲張，不能警報，甚至不能對外闢謠。
一旦他公開說自己拋售棉花是被迫的，綁匪立刻就能拿出這封信。
證明是他李萬金的兒子「英明決策」，他這個當爹的反而成了背後捅刀子的小人。
屆時，他李家的信譽將徹底破產！
好一招釜底抽薪！
李萬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額頭青筋暴起。
他被架住了。
現在，他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神秘的操盤手。
用他李家拋出的棉花，攪動整個北境的風雲。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對方的胃口不要太大，吃相不要太難看。
……
寧安郡的恐慌和蕭條並未持續太久。
第三天，一則驚爆所有眼球的消息，從城南的騾馬市傳開。
一個外地來的神秘富商，當著上百人的面。
用一整箱白花花的現銀。
從一個名叫陳平的漢子手裡，買下了一批棉花。
價格——二兩銀子一石！
這價格，比暴跌前市價的整整一兩銀子，還要翻上一番！
「瘋了！絕對是瘋了！」
「那姓陳的走了什麼狗屎運？我認得他，一個小寨子的二當家，前兩天他的人不還跟著拋售嗎？」
「我的天，我前天賣了三車棉花，總共才換了不到二十兩……要是留到現在，豈不是能賣三百兩？」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軍需調撥的消息是假的？」
茶館裡，酒肆中，所有僥倖或不幸參與了這場棉花風波的人，都懵了。
陳平站在人群中心，手裡捧著那個沉甸甸的錢箱。
臉上的表情一半是狂喜一半是後怕。
演技堪稱爐火純青。
他按照秦宓的吩咐，對著周圍拱手。
「各位，各位！我也是運氣，也是運氣！」
「我家公子說了，之前的情報有誤，是南邊幾個大商家聯手做局，想趁機奪了咱們北境的棉花定價權！」
「現在人家緩過神來了，價格自然要漲回去！不，是要漲得更高！」
說完，他抱著錢箱。
在一眾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擠出人群，揚長而去。
這番表演，讓整個寧安郡的商圈，炸了！
「假的！肯定是假的！」
「李家帶頭拋售，怎麼可能是假消息？」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貪婪的欲望就會讓它瘋狂發芽。
那些前兩天割肉拋售的棉商，此刻心如刀割，腸子都悔青了。
他們虧掉的不是錢，是血！是命！
一兩銀子進的貨，三錢銀子賣出去，轉眼間，別人用二兩銀子的價格在收！
這一進一出，里外里差了將近七倍！
沒人能承受這種刺激。
「搏一搏……」一個紅著眼睛的小商人喃喃自語。
「這棉價肯定還要漲！我得去進貨！現在進貨，還能賺回來！」
這個念頭，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賭徒心態。
對！去進貨！
把虧掉的錢，連本帶利賺回來！
一時間，寧安郡所有能調動資金的商戶、地痞、乃至有點閒錢的普通百姓，都瘋了。
他們開始四處尋找新的棉花貨源。
但寧安郡的棉花，早就被秦宓的神秘商隊掃蕩一空。
他們能去哪？
就在眾人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時。
一個「小道消息」不脛而走。
「聽說了嗎？最近的寧古塔，好像有一大批軍屯的陳年棉花要處理！」
「寧古塔？那不是邊關要塞嗎？」
「就是邊關！聽說守將周將軍想要換防，正在籌措銀兩打點關係，那批棉花就是他的門路！」
這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就和說的人親眼見過似的。
對於已經失去理智的投機者們來說。
這無疑是溺水之人抓到的最後一根稻草。
管他是真是假！
管他路途遙遠！
管他是不是陳年舊貨！
只要是棉花，現在就是銀子！是命！
於是，一支支臨時拼湊起來的商隊，載著一箱箱現銀，浩蕩盪地湧出寧安郡。
朝著北境最苦寒的邊關——寧古塔，狂奔而去。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在城門外不遠處的山坡上。
秦宓與自己的一眾手下在著這一幕。
「公子，魚兒……都上鉤了。」
高老大以前以為，打家劫舍，靠的是刀快馬快。
現在他才明白，真正殺人不見血的，是人心。
秦宓沒有回頭，依舊看著那條通往寧古塔的官道。
「這還不夠。」
「要讓火燒得更旺一些。」
他看向一旁的蘇赫。
「蘇赫，讓你的人準備好，去寧古塔的路上，動靜鬧大點。」
蘇赫咧嘴一笑。
「公子放心，保證讓他們覺得，去晚了連棉花杆子都搶不到！」
「還有，」
秦宓轉向陳平。
「你去一趟李家，就說，你想把手裡的棉花，用三兩銀子一石的價格，賣給他們。」
陳平一愣：「賣給李家？公子，李萬金那老狐狸，他會買嗎？」
「他不會。」
秦宓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我就是要讓他不買。」
……
李府。
當管家通報陳平求見時。
李萬金的第一個反應是讓護院把人打出去。
但轉念一想，他又改了主意。
「讓他進來。」
他倒要看看，這群把他耍得團團轉的傢伙們，還想玩什麼花樣。
陳平大搖大擺地走進書房，身後還跟著兩個抬著小箱子的壯漢。
「李大當家，別來無恙啊！」
陳平一屁股坐下，毫不客氣。
李萬金冷冷地看著他：「有屁快放。」
「痛快！」
陳平拍了拍手，身後的人立刻打開箱子。
裡面赫然是一小堆潔白的棉花樣品。
「李大當家，明人不說暗話。我手裡還有一批棉花，不多，也就萬把石。看在咱們都是寧安郡同行的份上，三兩銀子一石，勻給你，怎麼樣？」
李萬金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三兩銀子？
這個價格，比之前市價翻了三倍！
他看著陳平那張寫滿了「快來當冤大頭」的臉。
心中怒火翻騰，但面上卻古井無波。
「我為什麼要買你的棉花？」
「嘿！」
「李大當家這是說笑話了。現在整個北境誰不知道棉花要漲上天了？我這是看在令公子的面子上，才第一個來找你。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