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等著喝我的喜酒吧
陪著徐老師聊了一陣，看她精神欠佳，沈茉和楊雪不敢多留，起身道別了。
離開醫院，沉重的氣氛一直籠罩著兩人。
原本沈茉沒什麼心情，想直接回去休息，可楊雪強行拉著她去附近的一家餐廳吃飯。
剛一坐下，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現在可以說了吧？」
她死死地盯著沈茉，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結婚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別想騙我，我看得出來，你剛才點頭不是在開玩笑！」
沈茉沉默地攪動著面前的檸檬水，水裡的冰塊撞擊著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藉此掩飾自己翻湧的情緒。
良久，她抬起頭，將自己跟賀風揚之間的交易，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楊雪。
「……我做他的擋箭牌，應付他的家人。他幫我媽媽的公司渡過難關，並且，出資幫我辦畫展。」
沈茉很清楚，就算這次林澈項目的提成能順利拿到手，辦一場高級別的個人畫展，也絕對不夠。
楊雪徹底傻了。
她張著嘴，半天沒能發出一個音節，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
「茉茉……」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為了……為了這些，你就嫁了？你這不是……把自己賣了嗎？」
沈茉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是啊，是把自己賣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塵埃落定後的疲憊，
「可我又能怎麼辦呢？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那家公司是她這輩子所有的心血。公司要是垮了，她這個人……怕是撐不住的。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看著好友眼中那份深深的無力感，楊雪恨自己沒本事，不能砸出一大筆錢幫她解決所有問題。
她既心疼又氣憤，一拳捶在桌子上，
「都怪林澈！他現在知道著急了？我告訴你，他這就是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才不是深情。」
沈茉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現在身邊有大提琴女神許清秋，哪裡輪得到我。至於我……」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嘲諷，
「他只是習慣了我從小到大跟在他身後，從沒想過，我的世界裡也是可以有別人的。」
沈茉抬眼看著楊雪，又拋出一個信息，
「對了，他還突然給我們公司送來一個大項目，指定要我負責。」
楊雪一聽，火氣更大了，
「他還真是自以為是！以為砸個項目下來，就能把你牢牢控制住了？就能彌補什麼了？」
「他一向都是這樣啊。」
沈茉的語氣淡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永遠只給我，他認為我需要的東西。至於我真正需要的……」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真正需要的回應，他是知道的，可他卻也從不肯給。」
這一刻，楊雪徹底明白了。
她看著沈茉，看著她眼中那份徹底放下後的清明，所有勸阻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她伸出手，緊緊握住沈茉冰涼的手，由衷地說道，
「茉茉，你現在能這樣想，能徹底放下他，真好。」
沈茉反握住她，笑了笑，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
「是啊，真好。」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水，輕描淡寫地補充道，
「所以，跟賀風揚的交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婚後他不干涉我畫畫，我們各取所需，不付出感情，就不會受傷。隨便吧……」
楊雪蹙眉，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可是婚姻不是兒戲啊！你對林澈死心了，這很好，但這不代表你要放棄幸福啊！」
「茉茉，你還會愛上別人的，你會找到一個真心對你好的人！你這麼草率地做決定，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找到自己的幸福……」
這一瞬間，不知怎麼的，沈茉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了溫庭軒那雙溫和而深邃的眼睛，以及那座懸浮在城市之巔、只為她而亮的畫室。
但那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她迅速地掐滅了。
她覺得自己真是可笑。
一個把自己明碼標價賣掉的人，有什麼資格去奢望那樣高不可攀的愛情？
她自嘲地笑了笑，掙開楊雪的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沒關係，小雪，都不重要了，人總要有取捨，其他的，我也不在乎了。」
楊雪看著她，心裡難受極了，可卻也說不出什麼了。
就在這時，沈茉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媽媽」兩個字。
沈茉的心沉了一下，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是母親一貫的、帶著些許命令式的輕快語氣，
「茉茉啊，你跟風揚說一下，今晚一起回家裡吃飯，媽媽好好招待招待他。」
沈茉握著電話，沉默了半晌。
聽筒里，母親在催促著，
「聽見沒有啊？他媽媽很快就回國了，咱們得抓點緊了！」
「……好。」
沈茉輕聲答應，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就點開了那個幾乎沒有過對話記錄的、名為「賀風揚」的微信頭像。
動作沒有一絲停頓，像是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會改變主意似的。
可指尖還是在屏幕上方懸停了許久，才一個字一個字地打下，
【賀先生，今晚有空嗎？我母親希望我們能一起回家吃個飯。】
發送鍵按下去的那一刻，她心裡竟生出一絲荒唐的祈禱。
希望他在忙，希望他能拒絕。
然而，屏幕幾乎是瞬間就亮了起來。
賀風揚幾乎秒回，
【當然。】
沈茉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還沒來得及想好該如何回復，又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那是一種帶著戲謔的篤定，
【我當然會嚴格遵守協議的，我的未婚妻。】
那句「未婚妻」，像一根針，扎得她眼睛生疼。
沈茉沒再回復，直接將手機鎖屏，扔在了桌上。
楊雪見她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擔憂地問，
「怎麼了？」
沈茉拿起水杯，將剩下的冰水一飲而盡，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媽已經迫不及待要見她的好女婿了。」
她看向楊雪，眼中是破碎的、自嘲的光，
「小雪，等著喝我的喜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