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最好還是乖乖聽話
阿成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斟酌道,
「我覺得很有可能。賀風揚這個人口碑很糟糕,是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行事乖張。沈小姐那樣的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喜歡他這種類型。」
溫庭軒斂眸,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
半晌,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和說不清的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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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說不準。」
他說,
「愛情這個東西,本就毫無道理可言。」
阿成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
他跟了溫庭軒這麼多年,實在猜不准這位爺的心思。
起初,他以為先生關注沈茉,只是看中了她的才華,是例行公事的投資。
可後來,那種超乎尋常的關注,讓他以為這棵萬年鐵樹終於要開花了。
可現在,先生又說出這樣的話,讓他徹底迷惑了,便不敢再多嘴。
溫庭軒深吸一口氣,像是要驅散心頭某種情緒,再開口時,語氣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與疏離。
「不過,這與我無關。」
他抬眼看向阿成,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冰冷。
「我只要確保,沈茉的選擇,不是迫於無奈。」
「是。」阿成領命,無聲地退了出去。
偏廳里只剩下溫庭軒一個人。
他喝了一口已經微涼的咖啡,任由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眼底刻意偽裝的冰冷終於散去,流露出無人得見的,深切的失落。
.
沈茉醒來時,頭昏昏沉沉,像是灌了鉛。
她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發現已經將近七點半。
她猛地一驚,強撐著從床上爬起來,準備去醫院看望媽媽。
來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正準備伸手掬水,便在鏡子裡看到了一張憔悴黯淡到極點的臉。
眼下的烏青濃重,嘴唇毫無血色,眼神空洞得像個木偶。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只牽動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她閉了閉眼,不再看鏡子裡的自己。
用冷水胡亂拍了拍臉,簡單洗漱了一下,接著換了身衣服,推門出去。
下樓時,便看到賀風揚正獨自坐在餐廳里用餐。
晨光從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照在他身上。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姿態優雅地切著盤中的食物,神情專注地看著手機里的新聞,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沈茉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
賀風揚頭也沒抬,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用一種命令的口吻道,
「今天要跟醫生協商治療方案,過來吃點東西,我們出門。」
沈茉想說「不用了」,想說「我沒胃口」。
可話到嘴邊,看他那副理所當然、掌控一切的姿態,她知道任何反抗都是徒勞且愚蠢的。
眼下,要想讓賀風揚幫她救媽媽,沈茉知道,自己最好還是乖乖聽話。
她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一步一步,下樓梯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刑場。
來到餐桌旁,沈茉在賀風揚對面的位置坐下。
賀風揚瞥了她一眼,用下巴指了指她面前擺著的一盅精緻的燉品。
「小米燕窩粥,給你調養脾胃的。」
他依舊沒有看她。
一邊吃著自己的早餐,一邊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
「剛送來的,溫度應該差不多,喝了。」
沈茉看著面前那盅精緻的、冒著熱氣的小米燕窩粥,有一瞬間的意外。
她沒想到,賀風揚會做到這個地步。
她不得不在心裡感慨,賀風揚真是一個優秀的演員。
體貼、周到、關懷備至,每一個細節都無懈可擊,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心頭不禁閃過一絲荒謬的好奇——
他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誰?
那個被他藏在暗處的、真正的「未婚妻」,到底是什麼模樣?
是什麼樣的女孩,才值得賀風揚為她費心至此,布下這麼大一個局。
緊接著,沈茉又在心裡自嘲地笑了。
這跟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不過是個拿錢辦事的工具人。
她垂下眼,不再多想,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將粥喝了下去。
溫熱的粥順著食道滑下,胃裡那種燒灼的空虛感果然舒服了很多。
在她喝粥的時候,賀風揚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賀風揚眉頭緊蹙地看著助理大威發來的信息:
【賀少,暗河畫廊的背景調查不清楚,只知道實際控股人姓溫,但從不露面,無法確定是否跟京市溫家有關。日常打理畫廊的是一個叫北航的,沒什麼特殊來頭。】
賀風揚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姓溫?
除了京市的溫家,他還真沒把哪個溫家放在眼裡。
而京市的溫家,顯然不至於插手這麼無聊的事情。
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回復了一句簡短的指令:
【繼續調查,繼續收江嶼的畫,有多少收多少。有人加價,就翻倍。不計代價!】
他關上手機,抬眼時,正好看到沈茉喝完了最後一口粥。
「走吧。」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就準備出門。
沈茉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一路無言。
邁巴赫的車廂里安靜得過分,賀風揚難得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專注地開著車。
他的眉間纏繞著一縷淡淡的郁色,似乎有什麼事情讓他感到不悅。
沈茉沒興趣關心他的情緒,見他不說話,樂得自在,始終安安靜靜望著窗外。
很快,車子平穩地停在了醫院的VIP停車位。
「先別動。」
賀風揚熄了火,忽然開口。
沈茉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還是乖乖地坐在那裡沒動。
只見賀風揚解開安全帶,從駕駛席下了車,繞過車頭,走到了副駕駛這邊,親自為沈茉打開了車門。
接著,他微微彎腰,手臂微蜷,以一個標準的紳士姿態,將胳膊遞到了她的面前。
沈茉徹底愣住了。
陽光下,他穿著昂貴的西裝,身姿挺拔,做著最體貼的舉動,可那雙看著她的眼睛裡,卻沒有一絲溫度。
「怎麼?」
賀風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是不明白,還是不願意?」
沈茉的目光從他那張英俊卻涼薄的臉上,落到他那隻骨節分明、力量感十足的手臂上。
她知道,這是演給外人看的戲,現在就要開始了。
最後,她深吸一口氣,還是伸出手,將自己冰涼的手,輕輕搭了上去。
這是一個邀請,更是一個不容拒絕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