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屬於溫庭軒的世界
「茉茉，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你為什麼會跟賀風揚在一起？你真的要跟他結婚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控制的顫抖和急切，
「茉茉，你怎麼可以這樣！你告訴我，是不是那個傢伙逼迫你？你一定是被迫的對不對？」
「你不可能跟那樣的人在一起的，告訴我，到底是為什麼？！或者是他許諾了你什麼，他能給你的，我一樣能給你！」
他的質問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不解和質問。
沈茉想要掙脫他的束縛，他卻抓得更緊，手腕被捏得生疼。
氣急之下，她的憤怒和委屈衝到了頂點。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夜空。
沈茉的手在發抖。
她很想，很想告訴他，自己曾經為了他怎樣欠下了巨額債務，怎樣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而他又是怎樣毫無知覺地，一次又一次將自己的心踩在地上踐踏。
可話到嘴邊，又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她覺得自己要是說了，只會顯得自己更可悲，更像一個搖尾乞憐的笑話。
那不是在討一個公道，而是在進行一場更加徹底的自我羞辱。
她看著林澈臉上清晰的五指印，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頓地說，
「林澈，我們不要再聯繫了。」
「我嫁給誰，都與你無關！」
林澈被徹底打懵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冰冷、滿身是刺的沈茉。
不敢相信他的小茉茉，那個永遠跟在他身後、眼神里滿是崇拜和愛意的女孩，居然會變成這樣。
沈茉沒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她用力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走。
在路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揚長而去。
上了計程車，沈茉的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打人的那隻手，掌心一片麻木。
她沒有感到任何報復的快感，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悲哀。
她沒有回那個讓她窒息的公寓，而是去了天樞匯。
再次推開那扇沉重的門，城市的萬千燈火再次湧入眼帘。
這一次，她徑直走進了那間寬敞明亮的畫室。
將奶奶給的東西放在一邊，她扯下一塊全新的畫布，架在畫架上。
憤怒、委屈、羞辱、不甘……所有翻湧的情緒，在此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洩口。
她沒有構思，沒有打稿，只是憑著本能，將顏料擠在調色盤上，用畫刀、用筆刷，甚至直接用手指，將那些濃烈的色彩狠狠地、瘋狂地塗抹在畫布上。
這是一場沒有章法的戰爭，是她與自己不堪過往的搏鬥。
她畫了整整一夜，直到窗外的天際泛起魚肚白，她才耗盡所有力氣，蜷縮在畫室的沙發上，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時，已是正午。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刺得她睜不開眼。
她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幾十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同一個人——賀風揚。
沈茉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真希望自己有足夠的底氣，立刻告訴他，她要解除這份協議。
可她不能。
雖然媽媽的治療問題似乎有了著落，但那畢竟是「國家項目」，最後到底能不能行，充滿了不確定性。
而媽媽公司那個至關重要的項目，還死死地攥在賀風揚手裡。
想到這裡，沈茉絕望地閉了閉眼。
一夜的夢幻與宣洩過後，她不得不再次狼狽地，面對現實。
深吸一口氣，她將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沒有預想中的暴怒和質問，聽筒里傳來的是賀風揚沙啞的、帶著濃濃倦意的聲音。
「餵。」
沈茉定了定神，問，
「你昨晚……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
賀風揚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沈茉，我說過，我希望每天都能在家裡看到你。」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沈茉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含糊道，
「我昨晚在畫室畫畫。」
「你說謊。」
賀風揚的聲音冷了下來，
「昨晚，你不在那個畫室。」
沈茉知道，他說的畫室，指的是南城創意園，蔣旭峰的那個地方。
他查過了。
見她沉默，賀風揚的語氣終於帶上了一絲質問的怒意，
「你昨晚到底去哪兒了？」
沈茉依舊不說話。
「沈茉！」
賀風揚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一直在遵守我們的協議，可你呢？你現在是我賀風揚的未婚妻，賀家也是要臉面的！你到底把我當成了什麼？！」
壓迫感排山倒海而來。
沈茉終於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對不起，我今晚會回去的。」
這句話仿佛是一劑鎮定劑，賀風揚的怒火似乎消弭了一些。
過了半晌，他說，
「今晚有一個宴會，你跟我一起出席。我媽也回來了，你們直接在宴會上見面吧。」
沈茉一怔。
見他的母親……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她很清楚，自己跟賀風揚之間的協議能不能繼續，還得過他媽媽這一關才行。
「好。」她聽到自己麻木地答應。
掛了電話，她才猛然想起，今天是要上班的。
可現在這個時間，早已過了上班的點。
她只好點開微信，給王經理髮了一條請假信息。
幾乎是立刻，王經理就回復了。
【沒關係的沈老師！你好好休息，只要把林先生那個項目盯緊，你隨時自由安排時間！】
看著那句「自由安排時間」，沈茉自嘲式地苦笑了一下。
自由？
她現在擁有的每一點所謂的「自由」，背後都明碼標價，寫滿了屈辱。
在沙發上坐了很久，沈茉才緩緩起身。
宿醉般的疲憊感包裹著她，她走進浴室，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眼下帶著濃重青黑的自己，感到一陣陌生。
她簡單地沖了個澡，然後下樓。
站在公寓大堂，她一時間有些茫然，不知道該去哪裡。
就在這時，她突然想起了溫庭軒的話——
「二十六樓有家餐廳，味道不錯，你可以去試試。」
當時她只當是一句客套話，並未放在心上。
可現在，一種莫名的衝動驅使著她，讓她想去看看那個屬於溫庭軒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