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舍卒保車
陳光明等人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江波為什麼要去自首?
幾人互相對望了一會兒,陳光明說道,「姜書記,我們過去看看,你們先留在這裡,不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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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光明和姜浩來到楊晉達辦公室,楊晉達正在屋子裡轉來轉去,大口大口吐著煙圈;江波蜷縮在沙發上,雙手撮著頭,看樣子好象老了十歲。
「怎麼回事?」陳光明進了房間就問道。
楊晉達看見陳光明進來,並不意外,他用手指了指江波,「江波同志,在許小蘭那裡犯了些錯誤,他幡然醒悟,決心投案自首。我叫姜書記過來,是想讓姜書記陪江波一起去。」
姜浩走到江波面前,試探地問道,「老江,你可是想好了?那個地方進去了,出來可不容易......」
江波猛地抬起頭,他頭髮蓬亂,兩眼通紅,面色猙獰,像一隻餓了好幾天的狼,大聲叫道,「許小蘭送的錢,都被我昧下了!楊書記沒有拿過一分!我去自首!我去坦白!」
聽著江波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陳光明已然明白,楊晉達這是玩了一招舍卒保車!
讓江波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楊晉達便可以逍遙法外。而楊晉達肯定向江波承諾了,他會和包存順一起,保住江波。至於他們協議的內容,陳光明無從知曉,但無非是保江波不判刑,不坐牢,或者少坐牢。
楊晉達一臉輕鬆,不再是去陳光明辦公室時那副沉重的樣子,「江波同志,你要好好檢討自己的錯誤,大丈夫光明磊落,一人做事一人擔,不要東拉西扯。」
「你放心去吧,」楊晉達又暗示道,「我們畢竟同事一場,家裡有什麼事情,我會幫助照料的。」
江波又低下頭,似乎是在掙扎。過了許久,才抬頭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對姜浩道,「走吧!辛苦你了!」
姜浩看了一眼陳光明,陳光明微微點了點頭,姜浩便和江波一前一後出去了。
楊晉達和陳光明站在窗戶前,看著樓前,姜浩和江波上了車,車子向縣城方向駛去,很快就看不見了。
楊晉達感慨一聲,「我常說,黨員領導幹部要慎重與人交往,江波如果不認識許小蘭,今天不會有這個下場。」
看著楊晉達假惺惺的樣子,陳光明一語雙關地說,「楊書記說得對,交友要慎重,那些天天只顧與老闆、商人交往的,不注重『親清』的關係,早晚會出事的。」
楊晉達身子微微一震,他沉默了許久,轉過頭來看著陳光明,「包縣長要把茅山金礦收回,重新招標,許小蘭因此仇恨我,往紀委遞了我的黑材料。光明同志,咱們都一樣,都是許小蘭的受害者。」
「從某種意義上講,江波也是受害者。」
陳光明冷冷地道,「江波,是咎由自取,希望咱們都能引以為戒吧!」
陳光明回到辦公室,黃明等人立刻把他圍起來,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陳光明把許小蘭的筆記本收了起來,放回抽屜里,苦笑著說,「許小蘭把這上面的內容,同時寄給了縣紀委。楊晉達知道了這件事,他做通了江波的工作,讓江波一個人去頂罪了。」
「現在,楊晉達可以說是逃脫了,他與許小蘭的金錢交易,都由江波扛下了。」
牛進波聽了,恨恨地砸了一下桌子,「真是太卑鄙了!楊晉達還算不算男人,自己做的事,竟然讓別人去扛!」
劉一菲冷笑道,「他本來就不算男人......」
黃明則哀嘆道,「一個絕好的扳倒楊晉達的機會,竟然被他逃脫了!」
「算了,不要討論這個了,」陳光明道,「天網恢恢,速爾不漏,他既然做了違法的事,終有一天是要落網的。大山鎮的老百姓,不是有這麼一句話麼?」
「別看現在跳得歡,小心將來拉清單!」
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陳光明又說道,「茅山金礦的歸屬,將是一場惡戰,豐公子和王虎,會使出各種手段,甚至是不擇手段。我們想替那三個村子的群眾爭取利益,難度極大。」
「他們倆的背後,一個是書記,全縣老大,占了天時;一個是縣長,經營明州縣多年,占了地利;我們力量最弱,但我們有廣大群眾的支持,這就是人和。」
「我們的原則是,在豐公子和王虎爭奪,兩敗俱傷之際,我們再想辦法拿下來!」
「這件事,關係到下茅村、田家村幾百戶村民的生活,大家一定要保密!」
牛進波、劉一菲和俞沐大起身離開,黃明最後一個,等其他人都走了,他關上門,神秘地說道。
「陳鎮長,今天我來,還有一個重要事情向你匯報!」
陳光明掏出煙盒,抽了一支煙遞給黃明,問道,「什麼重要事情?」
「今天晚上,吳成功又在家裡喝酒了!喝完酒後,和他老婆爭吵起來!我聽吳成功說的話,好象楊晉達找到了吳成功,指使吳成功報復你!」
「報復我?」陳光明一怔,吳成功一個快要退休的老頭子,怎麼報復我?
「對,是報復你。吳成功當時醉熏熏地說,他敢整我,我也能整他!別看我手中沒有權,照樣讓他脫褲子拉磨--轉圈丟人!」
陳光明哼哼冷笑起來,「黃主席,不要杞人憂天!我實在想不出來,他吳成功能怎麼報復我……」
「說實話,如果他現在來向我認錯道歉,我還可以另眼相待。如果他執迷不悟,一條道走到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看著陳光明自信的樣子,黃明嘆息一聲,「吳成功這個人,以前是當過副書記的,專門擅長整人。陳鎮長你還是小心點好,切莫陰溝里翻了船。」
「我知道,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嘛!」陳光明看黃明手中的煙到頭了,又遞給他一支,「最近家裡怎麼樣?有沒有困難,需要我協調的?」
黃明聽了陳光明的話,感動得鼻涕眼淚差點下來,「都挺好,一個女兒在外地,都工作了……眼下就王林……」
陳光明道,「黃主席,你告訴王林,讓他好好干就是了!」
黃明重重點了點頭,又聊了一會兒天,黃明便告辭了。
陳光明回了宿舍,洗涮完畢,這才看到手機上有付雁發來的信息。
「你怎麼惹一菲生氣了?」
陳光明苦笑了一下,回道,「還記得上次去省城,開新聞發布會,我放出來的那段視頻嗎?」
「就是那段許小蘭脫光了衣服,勾引你那段視頻?」付雁一下子來了興趣。
「是呀,鬼知道許小蘭怎麼搞到的,她截圖印了一張照片,被劉一菲看到了......」
付雁發了一長串笑臉過來,「肯定是省報的記者樂青給許小蘭的!原來因為這事呀,怪不得一菲說你......」
「說我什麼?」陳光明緊張地問道。
「說你不吃鮮杏一口,偏要去吃那爛桃一筐......」付雁又發來一串大笑的表情。
陳光明發了個無語的表情。他知道這裡的爛桃,是指許小蘭;那麼鮮杏,自然就是劉一菲了。
付雁又回道:「你別為難,我把那個視頻的事,給她講清楚。唉,你們倆有事情,為什麼不能當面講清?夾在你們倆中間,我真是太難了。」
陳光明放下手機,躺在床上,心想自己與劉一菲的關係,如果搞不好,將來會出大問題。
如何拿捏好與劉一菲的關係,又不影響工作,這可真是個難題。
就在這時,陳光明聽到隔壁,劉一菲的手機響了,隨之傳來歡快的笑聲。陳光明知道,這一定是付雁打來的電話。
劉一菲和付雁聊了好長時間,掛掉電話後,陳光明的手機響了,是劉一菲發來的信息:
「明天早上請你吃早餐。」後面還跟著一個溫柔的笑臉。
這一夜陳光明或許是太累了,睡眠極好。等他爬起來,才發覺天已經亮了。
陳光明隨便洗了把臉,穿好衣服,剛打開房門,就聽到劉一菲溫柔的聲音。
「光明。」
劉一菲手裡捧著飯盒,正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
「我給你做了點早飯,你就別去餐廳吃大鍋飯了。」她把飯盒塞到陳光明手中,又囑咐道,「最近這幾天太累,你悠著點。」
這兩句話,直接擊中了陳光明的內心,他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嗯了一聲,接過飯盒。
陳光明吃過早飯,到樓下活動了一圈,恰好碰到俞沐大。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著話,看見許晉達的車子駛了過來。
開車的老黃看見陳光明,趕緊停車打了個招呼。
陳光明問道,「老黃,這都幾點了,你怎麼不去縣城接楊書記?」
老黃回道,「楊書記說,吳主席要去縣城,有公幹,讓我把他捎到城裡!」
陳光明微笑著點了點頭,道,「你去吧。」
陳光明又對俞沐大道,「老俞,不著急走,咱們到台階上抽支煙。」
陳光明和俞沐大站在台階上,抽了兩支煙,看見老黃開著車回來了,副駕駛坐的正是吳成功,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看著楊晉達的車子往縣城去了,陳光明笑著說道,「這吳成功進城,有什麼公幹?真是你方唱罷我登場,越來越有意思了。」
陳光明把手中的菸頭摔到地上,用腳後跟碾死,心想,吳成功一個過氣的老幹部,他能怎麼報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