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羊寶的威力
這時劉一菲端著一盤炒菜進來了,聽了茅長青的話,好奇地問道,「什麼是狗寶?」
陳光明一時語塞,牛進波快人快語地道,「和羊寶差不多的玩意兒......」
「什麼是羊寶?」
「和羊鞭差不多的玩意.....」
劉一菲這才明白過來,頓時臉上飛起兩團紅暈,朝著牛進波啐了一口,「牛進波,等我告訴你老婆去......」
牛進波哈哈大笑道,「俺老婆巴不得俺多吃點這個......」
劉一菲知道狗寶羊寶,不是什麼上得了台面的,輕輕啐了一口,又看了陳光明一眼,臉更紅了,扭身出了房間。
劉一菲進了廚房,茅長青老婆正在炒菜,一把鏟子揮得飛舞,炒鍋被颳得火星四濺咯咯直響。
劉一菲便問茅長青老婆,「嫂子,什麼是狗寶和羊寶?」
茅長青老婆剛要講話,突然想起上茅村女人傳的話來。
上下茅村隔著不遠,兩村女人趕集時經常湊到一起,傳播鎮裡村上的八卦。
茅長青老婆聽上茅村女人說,劉一菲是陳光明未過門的媳婦,於是決定和她開個玩笑。
她把炒好的菜鏟進盤裡,又咣咣咣地切著菜道,「是一味中藥材呢,強身健骨,對了,你把這個菜端進去,這個大補,對身體好。」
她又囑咐道,「這是專門給陳鎮長炒的,陳鎮長太忙了,讓他多吃點。」
劉一菲哪知道這是什麼,便端著走了出去。茅長青老婆壞笑道,「城裡人沒吃過羊寶,讓陳鎮長多吃點......羊寶大補,比你們城裡的藍色小藥丸還管用。」
劉一菲聽說這道菜對身體好,便端了進去,專門放在陳光明面前,「這是茅家嫂子專門給你炒的,說對身體好,讓你多吃點。」
陳光明打量著這道菜,是用大蔥炒的肉片一樣的東西,他夾起一片嘗了嘗,感覺沒什麼特別。
陳光明指著道,「茅書記,老牛,你們也吃!」
牛進波和茅長青對視一眼,他們倆一眼就認出來,這是炒羊寶,也就是公羊身上的蛋蛋,據說有滋陰壯陽的作用。
兩人瞅見劉一菲專門放在陳光明面前,還讓陳光明多吃點,心想劉一菲真心疼陳光明,不由得起了聯想,看來劉一菲把陳光明「壓榨」得不輕。
牛進波就推辭道,「我們經常吃,陳鎮長第一次吃,多吃點!」
茅長青也說,「對,陳鎮長多吃點,對身體好呢。」他又起身拿出一瓶白酒,「吃這個,要配著喝白酒,效果才好......」
茅長青給陳光明倒了杯白酒,又端起酒杯,說道,「陳鎮長,田大慶沒什麼可怕的,主要是他有個堂哥,在縣人大當個領導,叫田明新......」
牛進波告訴陳光明,「丁一是書記兼主任,田明新是縣人大的常務副主任,在人大,他是一人之下,百人之上......」
縣委書記之所以兼人大主任,是因為人大有最重要的選舉領導幹部任命權,這樣可以防止大權旁落。想想看,縣委常委會通過了領導人選,但在人大卻無法通過,那不是搗亂麼。
但書記兼職人大主任,書記工作分身乏術,所以人大工作主要由常務副主任牽頭,縣委書記只是抓大放小。
茅長青又道,「田明新還給田大慶弄個了人大代表,可展揚著呢......」
這時劉一菲又端著菜進來了,聽到「人大代表」四個字,不屑地道,「人大代表有什麼了不起的,還不是黑板上的粉筆字,說擦就擦掉。只是田明新這個人,有些能量,你們要防備一些。」
這頓飯一直吃到晚上九點半,陳光明和牛進波喝了一肚子酒,肚子裡咣咣噹噹的,這才坐車回了鎮政府。
下了車,陳光明剛打了個酒嗝,劉一菲就脆生生地道,「你喝多了,先溜達一下醒醒酒;牛委員,你先回去吧。」
牛進波雖然喝了個半醉,但一下子聽出了劉一菲的意思,她這是想和陳光明單獨散步呢。牛進波便裝出不勝酒力的樣子,「那我回去睡覺了。」
劉一菲輕輕掙了掙陳光明的衣袖,「咱們往河邊走走吧。」
陳光明剛想邁步,突然感覺噁心起來,不由得乾嘔了一聲,劉一菲關切地道,「我去給你拿瓶水。」說完便快步走進樓。
陳光明又乾嘔了兩聲,突然,一輛掛著海城牌照的紅色小轎車,嘎的一聲,在他面前停下,把陳光明嚇了一跳。
從前擋風玻璃看去,隱約可見開車的是個女司機,還故意歪著頭,似乎是在挑釁陳光明。
陳光明心想這女司機開車真猛,等女司機下了車,陳光明才認出來,原來是海城日報社的付雁。
陳光明笑道,「付記者,是你!」
付雁一下車就聞到濃濃的酒味,她捏著鼻子道,「陳光明,你喝酒了!怪不得人家說,領導幹部天天醉,喝壞了黨風喝壞了胃!」
陳光明苦笑道,「別瞎扯了,你怎麼來了?」
付雁又伸手扇了扇風,「你陳鎮長又搞了個大新聞,三天安置一百名下崗礦工,領導讓我來採訪。」
陳光明搖了搖頭,「有什麼好採訪的,萬一你在報紙上吹大發了,我就得不償失了。」
付雁嗔道,「別人想讓我採訪,我還不稀得去呢!」說罷用大眼睛狠狠瞟了他一眼。
陳光明只能嘿嘿賠笑,他看著付雁,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急忙拉開提包,掏出一本文稿遞給付雁。
「付記者,這是S城的一位老八路,當年在海城抗戰的回憶錄,裡面有許多記不清的地方,你是專家,請你幫著補充完善一下。」
付雁接過文稿翻了幾頁,哀嘆道,「陳光明你太不要臉了,抓壯丁還要給幾斗米,哪有你這樣白使人的。」
陳光明笑著說,「咱們是朋友嘛,為朋友兩肋插刀......」
「切,誰和你是朋友,」付雁把文稿放到車上,瞅著陳光明道,「我要不是看一菲的面上,我才不稀得管你的破事呢!」
陳光明聽了這話,臉唰地紅了。付雁卻不管他的窘樣,追問道,「喂,你和一菲現在怎麼樣了?什麼時間我能當伴娘呀?」
「付雁,你胡說什麼呢!」劉一菲手握一瓶礦泉水,從樓里出來,恰好聽到這句話,她站在付雁身後,氣急敗壞地叫道。
劉一菲一邊瞪著付雁,一邊把礦泉水瓶子擰開,遞給陳光明,付雁看著劉一菲在陳光明面前,變得小鳥依人的樣子,驚訝地叫道,「劉一菲,你變了!簡直是掉魂了......」
「你才掉魂了,你全家都掉魂!」劉一菲氣得伸手掐付雁的腰。
付雁知道這是劉一菲創造出與陳光明單處的機會,她自然不能破壞,便向劉一菲伸出手,「你把宿舍鑰匙給我,我累了,要睡一會兒,你該幹嘛幹嘛去。」
劉一菲見付雁通曉人意,嘴角浮出微笑,把鑰匙遞到付雁手裡。付雁揚了揚鑰匙,壞笑著說,「我要睡好長時間,你別打擾我啊。」
看著付雁把車開進政府大院,劉一菲又扯了陳光明一把,「走吧。」
兩人隨著公路走著,時不時身子湊到一起,又迅速分開。此時已是初冬,天氣寒冷,陳光明被冷風一吹,腦子清醒了一些。
陳光明問道,「一菲,你今天說田明新有些能量?」
劉一菲道,「田明新白手起家,父母都是農民,不過他在海城市委宣傳部工作時,因為寫得一手好文章,而且善於交往人,屬於八面玲瓏那種......」
陳光明笑道,「既然八面玲瓏,為什麼從宣傳部混到了人大?真是一步不如一步......」
劉一菲正色道,「你不要小看人大副主任這個職務!他在宣傳部時,雖然是常務副部長,但宣傳部無權無勢,發揮不了作用。」
「而他去了人大,卻掌管了全縣領導幹部任用的大權,要是得罪了他,就可以在選舉時搞點不痛快,所以他是名降暗升,正因為這個,明州縣的人給他起了個外號,叫第二組織部長。」
「第二組織部長?」
「對啊,組織部管著幹部提拔的大權,經過常委會後,還需要去人大通過,他不通過,這些幹部就沒法上崗,這不就是第二組織部長嗎?」
「呵呵呵,」陳光明笑道,「這個外號起得倒是貼切。」
劉一菲又說,「其實,田明新去人大,是丁一的安排。在常委會上,支持包存順的常委占多數,因此明州縣的人事權上,包存順有很大的能量。丁一想要安排幹部,卻無法與包存順抗衡,丁一便另闢蹊徑,讓田明新去人大,替他掌管著幹部任用最後一道關口......」
「所以,明州縣的官場,還是挺複雜的。楊晉達是包存順的人,他卻利用田大慶來對付你,而田大慶背後是田明新,田明新背後是丁一......」
陳光明苦笑道,「真是亂了套......」
劉一菲看著陳光明,眼睛亮晶晶的,「只要咱們別亂了陣腳就行。」
陳光明看著劉一菲精緻的臉蛋,突然覺得心裡特別熱,一股抑制不住的情感涌了上來。他低下頭,緩緩靠近劉一菲,低聲說道,「可我的心,已經亂了呀......」
陳光明再也抑制不住,他盯著劉一菲的紅唇,輕輕湊了過去。
劉一菲也踮起腳尖,閉上了眼睛,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