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你沒聽說過逼降的故事嗎?


  「嫂子,你是陳光明的嫂子!」

  寧靜的話,猶如晴天霹靂,在劉一菲耳邊炸響。

  劉一菲臉色變得慘白,身子搖晃著,就像暴風雨中的小船。

  付雁臉色突變,對著寧靜吼道,「寧靜,你胡說什麼!我們一菲還沒結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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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是未過門的嫂子吧?」寧靜不服氣地叫道,「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付雁瞪了寧靜一眼,上前扶著劉一菲,「一菲,林浩和陳光明是兩個人,你不要想多了......」

  「林浩......」劉一菲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撬開了劉一菲塵封三年的記憶。

  她眼前瞬間晃過她和林浩第一次見面,那是在省城的書店,他們同時去拿同一本書;晃過他們倆在省城共同走過的路;晃過和林浩最後一次視頻時的模樣——他穿著警服,背景是漫天黃沙,笑著說『過些天帶你回家見長輩』;晃過躺在擔架上滿身是血的林浩,她連眼淚都流不出來的窒息感;晃過她把手放在林浩毫無血色的臉上,那種傳到心裡的冰冷感……

  這些溫暖的細節,此刻都與記憶里的傷痛纏繞在一起,勒得她心口發緊。

  怎麼會這個樣子!怎麼會這個樣子!

  劉一菲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她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完整的句子。她的眼眶瞬間紅了,原本精緻的妝容被湧出的淚水暈開,她慌亂地別過臉,伸手去抹眼淚,卻越抹越凶。

  桌上的熱菜還冒著熱氣,杯中的酒還帶著醇香,可她只覺得渾身發冷,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滿是鮮血的現場。

  劉一菲再也忍不住,捂住嘴蹲下身,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兩年來強撐的堅強在這一刻轟然崩塌,對林浩的思念、對眼前人的愧疚、命運的捉弄與巧合,全都化作滾燙的淚水,落在腳下。

  劉一菲終於明白了,她為什麼能從那段感情中走出來,是因為陳光明長得和林浩有幾分相似!

  她之所以會喜歡上陳光明,實則還是放不下林浩!

  自己是不是太無恥了!

  心裡想著一個人,身體卻不由自主地靠另一個人,只因為他們倆長得很像,而且這兩個人還是親兄弟!

  寧靜和付雁僵在原地,寧靜原來得意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只剩下震驚和無措。

  周圍的喧鬧徹底安靜下來,只有劉一菲壓抑的哭聲,在暖黃的燈光里,顯得格外脆弱又心酸。

  寧靜不知所措,「一菲姐,我不是故意的......」

  「都怪我口無遮攔,我不應該說的,對不起......」

  劉一菲終于堅強地站了起來,她停止了哭泣,擦去了淚水,對寧靜道,「這事不怪你,它本來就是客觀存在的。即使你今天不告訴我,終有一天,別人也會對我講。」

  「其實,這只是個愛情的肥皂泡而已,總有一天會被戳破的。」

  她轉頭看向付雁,「付雁,我要回家,你送我回去吧。」

  「請告訴陳光明,明天的活動,我就不參加了。」

  「你瘋了!」付雁瞪著劉一菲,恨鐵不成鋼地道,「即使林浩是陳光明的哥哥,但你和林浩之間,也根本沒發生什麼!你就不是他的什麼嫂子!」

  「林浩是林浩,陳光明是陳光明,你是你!你有權力愛上林浩,也有權力愛上陳光明!這不是你的錯!」

  劉一菲搖頭道,「不,現在我才明白了,其實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我並不喜歡陳光明!」

  「一菲,你胡說什麼,我知道你喜歡他!」

  「即使你說得對,我也沒有資格喜歡他。寧靜說得有道理,我差一點成為他的嫂子了,我怎麼能喜歡他呢?」

  看著劉一菲搖晃著走了出去,寧靜呆在那裡,自言自語道:「我做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次日清晨,陳光明在吃早餐的時候,才知道劉一菲昨天晚上沒有在酒店住,而是回了家。

  「一菲為什麼回去了?」

  陳光明疑惑地看著付雁和寧靜,昨天訂房間的時候,他問過劉一菲回不回家,劉一菲說不回家,怎麼轉眼之間,就變了主意?

  寧靜低著頭,一言不發,只存照著面前的煎蛋使勁。

  陳光明道,「喂,寧靜,我問你話呢。」

  付雁急忙接過話茬,「一菲身體不舒服,說在家住幾天,再回大山鎮。」

  「不舒服?到底怎麼了?」陳光明有點著急,掏出手機就要打。

  「你別問,問了她會怪難為情的,」付雁急忙扯了個謊,「女孩子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

  陳光明這才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姜浩帶著那三個礦工來了,陳光明便沒追問,招呼他們坐下吃飯。

  杜以升道,「老邵,這是自助餐,你們自己喜歡吃什麼,就卻拿什麼。」

  邵力波、賀德才和雷大貴看著富麗堂皇的自助餐廳,哪裡見過這世面,雙手緊張地搓著。

  陳光明體貼地道,「老邵,你們先坐下,姜書記,老杜,咱們去取點吃的。」

  陳光明和姜浩取了一大堆烤腸、煎蛋等硬貨回來,在三個礦工面前堆成了小山。

  吃過早飯後,陳光明等人便去了市中區法院。不過寧靜說有事,沒有跟來。

  因為這兩天的炒作,大家都知道今天「老賴鎮長」要出庭,很多人都來到法院門口,想瞻仰一下「老賴鎮長」的容貌。

  這兩天,由於銀行方面的炒作,這一場案件在網際網路上引起的動靜不小,所以在進入庭審會場前,不少記者等候在法院門口。

  陳光明看到,有十幾個記者,扛著長槍短炮,正在守株待兔。

  幾個穿著海城市商業銀行工資的人剛走到法院門口,立即被十幾個記者圍了起來。

  「請問曾行長,這個案子在網上有許多議論,請問你們看了沒有?你們對於本案的勝訴機率有多大?」

  「請問你們和明州市大山鎮政府對簿公堂,是出於什麼考慮。」

  「聽說他們的鎮長親自出庭。」

  「請問你們對於本次案件怎麼看?」

  在記者們包圍的中心,陳光明看見一個穿著西裝的肥胖子,正站在法院門口,對著記者們手舞足蹈。

  這個肥胖子,就是海城市商業銀行的行長,曾慶山。

  曾慶山正在講話,唾沫星子噴得滿天都是。

  「新聞界的朋友們!」

  「我是海西市商業銀行的行長曾慶山,這位美麗的女士,是我們聘請的律師!」

  他指了指身邊站著一個精幹女人,這個女人三十多點,身穿黑色西裝,留著齊耳短髮,皮膚白皙,神色冷凝。

  「這就是海城市著名的妲律!」

  曾慶山的方言味很重,陳光明沒有聽清,他皺著眉頭問道:

  「大驢?這個行長怎麼給人起外號?」

  付雁撲哧笑出聲來。

  「什麼大驢,陳光明你真能糟蹋人。」

  「她叫妲姬,是海城市最著名的律師,業界都叫她妲律,據說,沒有她打不贏的官司......」

  杜以升點了點頭,神色凝重,「付記者說的沒錯,這個女人號稱海城律師界的滅絕師太,到目前為止,她代理的案子,沒有一樁失敗。」

  「這個女人,眼裡只有錢,沒有一點道德觀念。一審時,她幫原告打贏了;被告出更高的價碼請她,結果她二審又幫被告打贏了,你說她厲害不厲害。」

  「靠,簡直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竟然這麼厲害......」陳光明嘖嘖道,「真不知道她有什麼本事,能在海城市律師界橫著走?」

  「這麼厲害?那豈不是說,我們今天必敗無疑?」陳光明看著妲姬,自言自語道。

  牛進波腦門上升起幾絲黑線,大家都覺得陳光明必敗,難道陳光明不信?

  陳光明又問道:「大驢打官司,都是怎麼贏得?」

  「就三招,用錢砸,用權壓,用黑打,」付雁道,「她眼裡只有錢,為了錢不管公平正義!她有個弟弟,是專門干拆遷的,海城一霸,欺行霸市,老百姓都叫他大雞(大姬)!而且據說,她還有個當副市長的親戚,所以......」

  陳光明搖頭道,「這姐弟倆,一個大驢,一個大雞......」

  陳光明又問道,「區區一個副市長,權力有多大?如果對方找到權力更大的領導,她怎麼應對?」

  付雁吃吃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陳光明不滿地問道。

  付雁好不容易停下笑來,「要是砸錢沒用,權壓不住,妲律師就親自出馬,逼降對方。」

  「逼降對方?她怎麼逼降對方?」陳光明更加疑惑不解了。

  「哈哈哈哈......」付雁再也忍不住了,她用手指著陳光明,隨之彎著腰大笑了起來,笑得都喘不過氣。

  一字一字地道:「逼......降......」

  陳光明還是懵懵的。

  付雁湊到陳光明跟前,壓低聲音道,「陳大鎮長,你就沒聽說過,大玉兒逼降洪承疇的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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