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崽賣爺田不心疼
眼瞅著張少晨毫不留情地起身離去，周經理尷尬地站了起來，「陳縣長，你要見李董嗎？我現在就給您通報......」
陳光明搖了搖頭，「不用了，我直接給他打電話。」
很快，李志軍的秘書前來接陳光明。
三人來到李志軍辦公室，李志軍已經得知張少晨與陳光明談的不歡而散。
現在的風雷汽車內部，張少晨已經翻盤，處處壓得李志軍喘不過氣來。所以，李志軍格外留意張少晨的一舉一動。
秘書倒完茶後，李志軍揮手讓他離開，這才半開玩笑地說道：
「陳縣長，你來一趟企業，怎麼不先見我，這有些不夠意思了，呵呵呵......」
陳光明笑道，「冤有頭，債有主，這債不是你欠的，我不能和你討啊。」
李志軍示意了一下，請陳光明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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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縣長，聽說你和張總鬧得不愉快？」
陳光明點了點頭，「確實，張總的做法，很讓人寒心，不知道這是否代表了風雷汽車的行事風格......」
李志軍連忙否認。
「陳縣長，張總是張總，我是我，你可不要一桿子，打翻一船人喲，哈哈哈......」
陳光明微微笑道：「昨天李董給我打電話，我就知道，李董是個講信譽，守信用的人，風雷汽車投資的事，我們已經達成了初步意向，希望李董幫忙......」
李志軍連連搖頭。
「陳縣長，實在是抱歉，現在董事會內部，大多贊成張總的意見，我也是無能為力。」
「從內心來講，我是很佩服你的，也很感激你。我很想交你這個朋友，只是現在有心無力啊！」
「實不相瞞，就這事，我專門向國資委喬主任進行了匯報，希望請喬主任幫忙......」
陳光明沉聲問道，「喬主任怎麼說？」
李志軍嘆了口氣，「喬主任也不贊成張總的做法，喬主任親口說的，這不是過河拆橋嗎？他的意思是先觀望一陣再說......」
「陳縣長，要不，咱們就觀望一陣子再說？只要形勢有所變化，我一定全力爭取，讓項目重回明州縣。」
陳光明明白了李志軍的意思。看來喬主任也是站在李志軍這邊的，他們打算，等張少晨在下面與東海省的談判中出現挫折，再提出明州縣，從而扳回一局。
但你們可以等，我沒法等啊！
再等下去，我就要輸了！宋麗還不知道怎麼得意呢！
我輸了沒關係，牛進波和馬曉紅，可就要坐冷板凳了！
那樣的話，我在明州縣官場，在趙亦南那裡，可都丟了臉面了！
陳光明深吸一口氣，「李董，我今天來，提出一個新的思路。」
「陳縣長，什麼思路？」
陳光明又掏出幾份材料，遞在李志軍面前。
李志軍戴上眼鏡，一份一份仔細察看。
陳光明不緊不慢地說道：
「最近您一定注意到傳雲汽車的幾起新聞，一是發生多起車輛自燃事件，車主將其發到網上，持續在網上發酵，短視頻傳播，市場監管部門介入調查；
二是傳雲汽車被逼啟動大規模召回，品牌口碑崩塌，終端銷量斷崖式下滑；
三是資本市場反應劇烈，傳雲汽車股價連續下跌，大股東質押股份壓力陡增，資金鍊緊繃，集團現金流吃緊。」
「我今天來，提出一個新的思路，那就是，風雷汽車可以收購傳雲汽車在明州的工廠，這樣就可以拿到整車生產資質、現成的在建工廠、部分渠道，用較低價格擴充產能，明州縣還可以配套給風雷自身落地項目的政策加持。」
「如果您同意這個思路，我們負責做傳雲汽車的工作。」
李志軍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
「太難。」
「陳縣長，史川夫還想從你們明州縣，再騙一筆錢呢，他怎麼可能把明州工廠賣給我們？再說也賣不了幾個錢。」
「唯一的辦法，是從二級市場收購它的股份，但當下的傳雲汽車，有巨額隱性負債，有自燃帶來的訴訟索賠，並且它自身商譽減值風險，如果我們收購上市公司；盡職調查工作量巨大，恐怕變成「接盤俠」，白白踩坑。」
「陳縣長，我建議，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畢竟巨額投資，急不得。」
陳光明見談不攏，只得起身告辭。
李志軍起身相送，似乎無意間想起了什麼，「對了，明天，張總將要去拜訪東海省政府相關部門，並且求見新任省委書記趙亦南。張總最近力度很大啊，呵呵呵......」
李志軍說出這句話，就是在暗示陳光明，如果你能在省政府層面發力，逼一逼張少晨，那一切就好辦了。
陳光明點了點頭，告辭離去。
三人找了家酒店住下，陳光明和牛進波一個房間，馬曉紅自己一個房間。
陳光明和牛進波在房間裡討論著風雷汽車的事情，突然，房門響起，牛進波拉開門，馬曉紅一頭闖了進來，頭髮還濕轆轆的，往下落水珠。
「陳縣長，快看朋友圈！」
「劉敏發的！」
「宋書記和史川夫談成了！」
牛進波聽了，腦袋嗡的一聲，心說我靠，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風雷汽車直接拒絕，而劉敏那邊已經穩操勝劵了......
看來陳縣長也有走麥城的時候。
陳光明依舊很是鎮定，他打開手機，劃到劉敏的朋友圈。
劉敏在朋友圈，發了長長一段文字
「在宋書記的親自帶領下，明州縣與傳雲汽車達成深化合作的意向，三天後，史川夫先生將蒞臨明州縣，雙方簽署一份新的合作協議。」
「史川夫先生表示，傳雲汽車將加快明州工廠建設速度，爭取明年春天工廠建成，年底第一輛新車下線。」
「到時候，明州縣將成為全國重要的新能源汽車生產基地！給明州縣點讚！給宋書記點讚！」
後面還跟了三個大拇指。
牛進波咂著舌頭道，「這劉敏拍起馬屁來，可真是一套一套又一套......」
馬曉紅哼道，「干起實事一點本事也沒有，拍馬屁一個頂倆。」
陳光明看到，劉敏的朋友圈下面還配了個九宮格，有宋麗和史川夫握手的，有宋麗和史川夫並排合影的，有雙方親切交談的，甚至還有劉敏自己的一張照片，那嘴裂得，就像一朵盛開的菊花，去醫院用十八針也縫不上。
陳光明立刻意識到，明州縣恐怕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否則，史川夫是不會這樣做的！
想想看，現在是在京城，史川夫正在和京城開發區談合作，明州縣殺了過來，史川夫在京城開發區的地盤上，還明目張胆地跟宋麗談判，還允許劉敏發朋友圈！
宋麗肯定給了足夠優厚的條件！或者說，史川夫肯定騙得盆滿缽溢！
而且以陳光明對史川夫這個資本家的認識，他一定要把明州縣吃干榨淨，再回頭和京城開發區勾兌。
就在這時，陳光明的電話響了，是財政局長孫雪峰打來的。
「陳縣長，剛才，宋書記打來電話，要求財政準備五個億，三天後傳雲汽車來簽約，這五個億要直接打給他們！」
陳光明大驚。
五個億，五個億啊！哪有這樣乾的？
史川夫來明州，只簽一紙空文，再找幾台挖掘機鏟車，裝出重新開工的樣子，宋麗就要送他五個億？
要知道，政府部門對企業的扶持，向來都是對賭式的，就是你必須完成什麼，我才能給你什麼。
一下子給出五個億，萬一傳雲汽車又跑了，這錢怎麼追啊！
宋麗為了這賭約，也是昏頭了。
孫雪峰又補充道，「我提出，傳雲汽車還沒投產，就直接給他五個億，風險很大，宋書記把我批了一通，說我思想守舊，不夠解放，還說外地都是這麼幹的！」
「說只要傳雲汽車投產，這點錢很快就賺回來了！」
陳光明氣得不行了。
真是崽賣爺田不心疼啊！這五個億，得多少企業交稅，又能發多少幹部老師的工資，又能幫扶多少貧困戶！
陳光明厲聲道：「孫雪峰，五個億不是小數目，按規定，這麼大的撥款，必須經過常委會通過！」
「你要是敢擅自撥款，我回去以後，立刻免了你！」
「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孫雪峰迴道，「陳縣長你放心，有我在這裡看著，只要沒過常委會，一分錢我也不會撥出去。可......萬一過了常委會，怎麼辦？」
「過了常委會，能拖也得拖......」
陳光明放下電話，思索了一會兒，又拿起電話。
「趙強，趙書記今天已經上任了嗎？」
「好，既然上任了，請你和趙書記說一下，就說我明天要到達省城，請求見他一面。」
「你最好也過去。」
「至於什麼事......就說，是明州縣的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