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我不會善罷甘休
宋明遠當然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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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會場上得知這個消息的。
當時，宋明遠正在開全區經濟調度會。
秘書悄悄從側門溜進來，彎腰附耳說了幾句。
宋明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大半，捏著鋼筆的手指猛地收緊，筆桿「咔噠」一聲裂開一道縫。
會場裡的發言聲還在繼續，宋明遠抬手壓了壓，「會議暫停，所有班子成員原地等候，我去接個電話。」
進到隔壁休息室，宋明遠回撥了電話，「老馮，怎麼回事？」
市南區公安局長馮國祥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忐忑和不安，「宋市長，少華剛剛在住建局東輔樓上跳了下來......」
「人怎麼樣了！」
「人已經沒了，現場初步判斷自己了斷，沒有打鬥痕跡。」
「自己了斷？」宋明遠低吼一聲，胸腔里火氣直往上沖，「好好一個人，在住建局大樓上跳下來，怎麼就自己了斷？裡面一定有事！」
宋明遠不相信舒少華會自己了斷。
因為舒少華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卻是一個極度熱愛生活的人，他喜好吃喝，鋪張浪費，喜歡撈錢，但冒險的事從來不做。
不飆車，不攀岩，不蹦迪，不冒險。
得了病立刻跑醫院，唯恐小命嘎了，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自己了斷！
而且他還有恐高症，有恐高症的人，能從六樓上跳下來？
馮國祥為難地解釋道：
「宋市長，民警對現場進行了詳細的勘察，確實沒有......」
宋明遠怒吼道：
「我不管現場看起來怎麼樣，必須給我查出兇手！不能就這麼草草結案！」
馮國祥的心裡咯噔一下。宋明遠身兼副市長、市南區區委書記，他的話不是聖旨，也算是上諭啊！
他清楚，宋明遠這是動了真火，死者是他親小舅子。
但警察辦案，來不得半點含糊，明明是自己了斷，怎麼可能說成兇殺？
「宋書記，今天去現場的法醫，是咱們局裡水平最高的，初步判斷傾向於自墜。」
「傾向不行！」宋明遠打斷他，不容置疑地道：
「人死在住建局大院，是在單位出的事。他生前有沒有受到排擠、打壓、脅迫？有沒有人跟他有利益糾葛？這些都要徹查！把住建局相關人員全部摸排一遍，不能放過任何疑點。案子不能按自己了斷了結，繼續偵查，我要看到結果。」
放下電話，宋明遠靠在牆上閉了閉眼。
他沒有親自再給公安下書面指令，但這番話分量足夠。
他相信，只要馮國祥是個明白人，只要還尊重他這個副市長，就不會輕易定性自己了斷。
他鎮定了一下情緒，回到會議室。
「繼續匯報。」
「區住建局，你們剛才匯報的幾個重點項目，要及時溝通匯報，爭取上級支持......」
晚上八點多，宋明遠拖著一身疲憊踏進家門。他白天連著開了三場會，又碰上小舅子自己了斷的事，這一天可是累壞了。
他身心俱疲，只想安安靜靜歇口氣。
可剛換完鞋，玄關的燈還沒來得及全開，一股刺骨的怒氣就撲面而來。
妻子紅著眼、黑著臉，死死堵在他面前，胸口劇烈起伏，話音剛出口就帶著劈頭蓋臉的戾氣：「宋明遠！你告訴我，到底為什麼？！」
宋明遠眉頭一皺，心裡咯噔一下，低聲問道：「怎麼了？」
「怎麼了？」妻子瞬間拔高了音量，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
「我弟弟呢？！他好好一個人，怎麼就從單位樓上跳下去了？！你是不是眼睜睜看著他出事，壓根沒管他？」
這話像塊巨石狠狠砸在宋明遠心上，他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滿心的疲憊盡數化作無奈與憋屈。
「我沒管？我怎麼沒管！」宋明遠壓著煩躁和悲痛，耐著性子解釋：
「今天上午少華給我打了電話，說傳出一段錄音，和他有關係。」
「我第一時間就找易海明溝通，誰能想到，就這麼一轉眼的功夫，他就在單位自己了斷了，我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他說得句句屬實，可此刻崩潰的妻子根本聽不進去半個字。
她死死盯著宋明遠，眼神又怨又恨，像瘋子一樣撲了上去，雙手胡亂抓扯著他的衣服。
「你就是不想保！」妻子哭喊著，聲音尖利刺耳，「我們老舒家就這一個男丁！他是我唯一的親弟弟！你一個堂堂副市長、市南區一把手，手握這麼大的權力，居然連自己的小舅子都保不住！你當這個官有什麼用？！」
拉扯間，宋明遠的襯衫扣子崩開兩顆，衣領被抓得歪歪扭扭，褶皺遍布，臉上也被指甲劃了兩道淺淺的紅印。
他身居高位多年，向來體面端莊，何時這般狼狽不堪？
宋明遠想發火，可看著痛哭流涕、近乎瘋癲的妻子，心裡又堵得慌。逝者已矣，妻子悲痛過度失了分寸，他根本沒法跟她爭辯半句。
「你冷靜點！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宋明遠沉聲呵斥，卻根本壓不住妻子的情緒。
宋明遠被鬧得頭脹欲裂，心裡又悶又痛，實在待不下去了。
他不再多做解釋，轉身抓起外套，大步走出家門，乾脆眼不見心不煩，驅車趕往區委辦公室。
宋明遠回了辦公室，整個人瞬間泄了氣。他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掏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
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緊繃陰沉的眉眼。
思來想去毫無頭緒，宋明遠掐滅菸頭，拿出手機，撥通了謝偉的電話。
「老謝，你回明州縣了沒有？」
「宋市長，我剛去少華家幫忙了呢，我和少華是好朋友，怎麼也得來送送他......」
「老謝，你費心了。」
「沒事，我剛忙完，在外面吃點東西......」
宋明遠心裡莫名地感動，他清楚得很，謝偉和舒少華並不是朋友，每次謝偉碰上舒少華，都上趕子和他說話送東西，但舒少華並不愛搭理謝偉。
沒想到人死了，謝偉還去家裡幫忙。
「老謝，方便的話，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宋市長，得半個來小時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