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只要錢夠,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晚飯過後,夜色漸深。
溫暖的燈光下,廚房裡只有碗碟碰撞和水流的嘩嘩聲。
蘇白挽著袖子,站在水槽前洗碗。
林婉則站在他的身側,用一塊乾淨的棉布,細緻地擦乾他遞過來的每一個碗。
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余香和洗潔精的清新氣味。
「蘇白。」
林婉柔和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嗯?」
蘇白沒有回頭,目光依舊專注在手中的泡沫上。
林婉的動作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著語言。
她看著丈夫寬闊的背影,眼神有些複雜。
「你還記得……」
她輕聲問,語氣裡帶著試探的味道。
「安清的生日,是哪天嗎?」
唰——
蘇白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水龍頭裡嘩嘩流淌的清水,此刻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蘇白的身體僵硬如塑,大腦在這一刻,變得一片空白。
安清的生日……
一股苦澀的滋味,從舌根處猛地湧上喉嚨,嗆得蘇白心口發緊。
他緩緩地,關掉了水龍頭。
廚房裡,一時間靜得可怕。
蘇白轉過身,不敢去看林婉的眼睛,只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對不起。」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不記得了。」
林婉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但她沒有哭,只是眼底深處划過一抹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林婉輕輕吸了口氣,臉上擠出勉強的笑意。
「我就知道。」
她將擦乾的最後一個盤子穩穩地放進碗櫃。
「沒關係,以後每年都陪她過,就都記住了。」
林婉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還有兩天。」
「後天,就是我們家安清,十八歲的生日了。」
十八歲。
蘇白呼吸一滯,臉上露出了濃濃的愧疚。
而林婉看著丈夫臉上毫不掩飾的自責,眼中的水汽終是忍不住氤氳開來。
「這孩子啊,從小就懂事,懂事得讓人心疼。」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
「別的孩子過生日,哪個不是吵著鬧著要新衣服,要大蛋糕,要最好的禮物。」
「可安清她從來不提,總說家裡條件不好,說我賺錢辛苦,不能亂花錢。」
「我記得有一年,她考了全校第一,我偷偷攢了兩個月的菜錢,就想給她買一個最小的奶油蛋糕慶祝一下。」
「結果被她發現了,那孩子……硬是拉著我,把錢給退了回去。」
林婉說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抱著我說,媽媽,有你陪著我,比什麼蛋糕都甜。」
林婉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凌遲著蘇白的心。
他仿似乎能看到,自己不在的日子裡,蘇安清是如何小心翼翼地收起自己所有的期盼,故作成熟地安慰著同樣辛苦的母親。
蘇白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翻湧的情感,猛地伸出雙臂,將林婉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
「婉兒……這些年,辛苦你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濃重的鼻音。
「是我……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女。」
林婉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感受著他微微顫抖的身體,淚水終於決堤。
她只是搖頭,說不出一句話。
許久。
蘇白才緩緩鬆開她,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你放心。」
他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讓安清受半點委屈。」
蘇白看著林婉的眼睛,一字一頓,鄭重地許下承諾。
「後天,我要給安清辦一場最難忘的生日派對。」
……
次日清晨,天色剛蒙蒙亮。
西山軍旅大院獨立一號樓的院落里,晨霧尚未完全散去。
蘇白一身幹練的黑色勁裝,正在院中打著一套拳法。
突然。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蘇白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收拳而立,身上升騰起的熱氣,在微涼的空氣中化作一縷縷白煙。
蘇白走到院中的石桌旁,拿起手機,一眼便看到是王建國打來的電話。
蘇白眼神平靜,沒有絲毫意外。
他劃開屏幕,接通了電話,直接放在耳邊。
「說。」
「蘇先生早上好,是我王建國。」
電話那頭,王建國的聲音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但他的語氣,卻異常的恭敬。
「審訊……有結果了。」
蘇白的目光,投向遠處天邊那一抹初升的魚肚白,眼神深邃如海。
「講重點。」
「是!」
王建國在電話那頭,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林芳,已經全部招了。」
「經過我們連夜的突擊審訊,她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
「她親口承認,是她通過一個神秘的中間人,花費了巨額的資金,篡改了蘇安清和柳清月的高考成績與檔案。」
蘇白的表情依舊古井無波,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林芳,不過是浮在水面上的一條小魚。
他真正要的,是藏在水面下的那頭巨鱷。
「背後的人,是誰?」
蘇白淡淡地問道,聲音帶著無形的壓力,狠狠地壓在了王建國的心頭。
電話那頭,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王建國似乎是在斟酌著用詞。
「……蘇先生,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他的聲音,陡然沉重了下來。
「林芳說……她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是誰。」
蘇白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危險的寒芒。
「不知道?」
這三個字,讓周圍的空氣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是的。」
王建國連忙解釋道。
「我們的人,審了她整整一個通宵,但林芳咬死了說沒有見過對方的真人,甚至連對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王建國的語氣中,充滿了凝重。
蘇白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愈發冰冷。
「她只知道一件事。」
王建國的聲音壓得極低。
「那個神秘人向她保證過,只要錢給的夠多,在這龍國境內,就沒有他辦不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