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拍桌怒斥:我動的就是你這條大魚!
錢衛國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枚微縮膠片,喉嚨里發出咯咯的響聲。
他肥胖的身體在鐵椅上扭動了一下,領口被冷汗浸透,散發出酸腐的氣息。
「不認識?」
蘇白的聲音很輕。
「需要我請技術組的同事,把裡面的影像和錄音在這裡放一遍嗎?」
錢衛國的嘴唇哆嗦著,眼神瘋狂閃爍,試圖避開那枚膠片的冷光。
「你……你這是偽造證據!惡意栽贓!我要向上級反映!你知不知道你動的是什麼人?!」
蘇白微微向前傾身,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這個動作讓錢衛國嚇得猛地向後一縮,椅腿刮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
「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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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重複了一遍,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是指,向你在新洲信託的那個特別顧問反映?還是向磐石基金背後,那位連林芳都只是提線木偶的操盤手求救?」
每一個詞都狠狠砸在錢衛國緊繃的神經上。
他的臉色由慘白轉向灰敗,手指神經質地摳著鐵椅邊緣,指甲縫裡塞滿了污垢。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他聲音嘶啞,底氣正在飛速流失。
「什麼信託……什麼基金……我是堂堂省廳副廳長,你無權這樣審問我!程序不對!」
「程序?」
蘇白幾乎要笑了,那笑意冰冷,未達眼底。
「錢副廳長,當你授意王建國壓下蘇安清的案子,當你通過林芳的芳華集團洗錢,當你指使老K炸毀碼頭倉庫企圖焚屍滅跡時,你想過程序嗎?」
「你血口噴人!」
錢衛國猛地挺直身體,嘶聲力竭地反撲。
「證據呢?!拿出證據來!就憑這不知道哪裡來的破膠片?!」
單向玻璃後面,陳春的手心捏了一把汗。
她看著錢衛國垂死掙扎的醜態,又看向蘇白如山嶽般沉穩的側影。
技術人員低聲道。
「陳隊,音頻和影像都準備好了。」
陳春點頭。
「再等等,蘇先生要徹底擊碎他的心理防線。」
審訊室內,蘇白對錢衛國的咆哮置若罔聞。
他慢條斯理地從腳邊拿起一個輕薄的平板電腦,解鎖屏幕,指尖在上面緩慢地滑動著。
「二零一九年八月,你女兒錢莉通過一家離岸空殼公司,購入海外價值三千七百萬的豪宅。」
「購房資金,經三次中轉,源頭指向芳華集團控股的新洲信託。」
蘇白抬起眼,目光如刀。
「需要我念出那家空殼公司的註冊號和資金流轉的路徑嗎?還是需要我調出你女兒在豪宅門前拍下並發在社交帳號上的照片?」
「雖然她很快刪除了,但網際網路有記憶。」
錢衛國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蘇白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指尖再次滑動。
「二零二零年三月,你授意雲夢市規劃局,將城東一塊原定建設保障性住房的土地,以遠低於市場價的金額,違規變更性質後出讓給芳華集團。」
「一周後,林芳的私人律師,就是今晚被發現淹死在碼頭的那位,往你指定的另一個境外帳戶匯入一筆八百萬的諮詢費。」
「巧合的是,這筆錢的收款帳戶,和你女兒購房資金的轉出帳戶,在同一個離岸銀行,同一個經理人經手。」
錢衛國的額頭青筋暴起,汗水小溪般流下,試圖打斷。
「那是……那是正常的投資諮詢……」
「投資諮詢?」
蘇白打斷他,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千鈞之力。
「錢副廳長,你一個拿國家俸祿的公務人員,哪來的八百萬巨款需要做境外投資諮詢?」
「又提供了什麼諮詢服務,值這個價?」
錢衛國被噎得說不出話,張著嘴。
蘇白將平板電腦轉向他,屏幕上是一份複雜的資金流向圖,箭頭最終指向一個標註著「錢莉」的帳戶。
「這只是一道開胃菜。」
蘇白收回平板,身體重新靠回椅背。
「微縮膠片裡的東西,才是主菜。」
「裡面有你和林芳多次秘密會面的高清影像,有你就多個項目審批、人事調動向林芳索取賄賂的清晰錄音,還有……」
「你通過周律師,指示老K處理麻煩人物的通訊記錄。」
「需要我現在播放一段嗎?」
蘇白的手伸向那個透明的物證袋。
「比如,你親口說那個姓蘇的丫頭不識抬舉,高考分數太高擋了路,讓她消失的那一段?」
「不!!!」
錢衛國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他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又被手銬狠狠拽回,沉重的鐵椅砸在地上發出巨響。
他徹底崩潰了,涕淚橫流,渾身篩糠般抖動。
「假的!都是假的!是合成的是剪輯的!那是林芳!」
「是林芳那個毒婦設局害我!她偷偷錄下來想威脅我!」
「那些錢都是她硬塞給我的,我不收她就要搞死我,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啊!!」
他語無倫次地哭喊著,所有的偽裝和僥倖在鐵證面前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和求生欲。
蘇白冷冷地看著他表演,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這些話。」
等到錢衛國的哭嚎稍微平息,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時,蘇白才緩緩開口。
「留到法庭上,跟法官去說。」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軟如泥的錢衛國。
「看看他信不信,你這個被逼的省廳副廳長。」
說完,蘇白不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門口。
錢衛國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極致的絕望,突然嘶喊起來。
「等等!蘇白,你等等,我說我什麼都說,不止我,上面還有人,你抓了我沒用,動不了他們的。」
「你放過我家人,我女兒什麼都不知道,她是無辜的!」
蘇白的腳步在門前停住。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丟下一句話。
「現在想談條件?」
「晚了。」
門打開,又輕輕合上。
將錢衛國絕望的哀嚎徹底隔絕在冰冷的審訊室之內。
走廊上,陳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疲憊的振奮。
「他鬆口了?」
蘇白點點頭,目光投向走廊盡頭窗外。
天,快亮了。
「準備記錄吧。把他說的每一個字,尤其是他剛才情急之下提到的上面的人,全部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