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王院士，你真的誤會我了
「真的要說是我獨自研發的嗎？」
陸子明躺在會客室的大沙發里，仰著小臉看著踱來踱去的王教授。
「可是我還是覺得，說是王爺爺研發的會比較好。」
王教授正沉浸在「蜂群」帶來的震撼和對未來的展望中，聞言猛地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要知道，在科研圈。
多少導師和學生為了論文署名、專利歸屬、項目主導權。
一個個爭得頭破血流，師徒反目、同門成仇的例子比比皆是。
親情、友情、師生情。
在足以改變命運的巨大名望和財富面前，往往脆弱不堪。
這孩子…
竟然主動提出要將這足以震驚世界、奠定一代宗師地位的成果，拱手讓出？
「小子明，」王教授停下腳步，認真地看向陸子明，「你是不是…是不是還不明白，這樣的一份發明，會給你帶來什麼樣的……」
他想說「潑天富貴」、「青史留名」、「無上榮耀」......
可是，當他看向陸子明那雙一塵不染的眼睛，這些話突然間像是粘上了銅臭，不該在這個孩子面前說出。
「這...這可能是你，未來攀登科學巔峰時，最堅實的基石，最強硬的靠山。」
「我知道。」陸子明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沒有絲毫迷茫或猶豫，「我當然知道它很厲害。」
「「那你——？」王教授被這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噎住了。
後面所有關於名利的勸誡、人生的建議，都被硬生生堵回了喉嚨里。
「王爺爺，」陸子明看穿了王教授的困惑，小臉上卻露出一絲哀傷。
偏我來時不逢春。
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會為人師表、會為學生考慮的導師。
也許這次的重來，真的是來自天上的饋贈。
不僅僅是陸馨薇，還有面前的王教授。
自己前世所缺陷的一切，都在一點一點地溫暖著他。
如果自己當時沒有選擇跟隨趙三金出國，而是......
「小子明，你怎麼了？」
在他黯然神傷的時候，王教授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低落。
「沒，沒什麼。」陸子明連忙裝出童真的語氣，「『蜂群』飛起來，能幫到龍國，能守護該守護的人，能……讓那些壞蛋付出代價。」
想起那一顆穿過自己的子彈，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隨即又恢復了孩童的天真。
「這才是最重要的。至於它『是誰』發明的？重要嗎？」他攤了攤小手，語氣輕鬆地像在討論一個玩具，「功勞是您的，麻煩也會是您的，多好呀！我就想安安靜靜的……嗯，做點自己想做的事。」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王教授的心上。
不是為了名，不是為了利。
他將這足以改變歷史的發明，輕描淡寫地當成了實現目標的工具和掩護！
這份心性，這份格局……讓王教授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前輩們，那些純粹的戰士。
「你……」王教授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看著陸子明，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好！我明白了！『蜂群』是我王先國在實驗室里悶頭搞出來的，所有的報告、所有的演示、所有的……『麻煩』，都沖我這個糟老頭子來！」
嗯？
眼看著王教授的眼角逐漸濕潤，還有那副感動的神情。
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陸子明連忙解釋：「王爺爺你想，我們現在外有趙三金的阻礙，內有國安他們的牽制。」
陸子明拉著小臉，輕輕嘆氣，「如果再加上軍方，又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
畢竟誰會相信一個八歲大的孩子能獨自進行科研呢？
所有人都會認為，這個孩子是受到他人控制的傀儡。
到時候又會是無窮無盡的調查。
因此，結合當下的情況，把王先國院士推出了是最好的方案。
「再說了，」陸子明回頭看向王教授，露出狡黠的笑容，「王爺爺得到榮譽和我得到是一樣的！」
「好小子，原來是把我當槍使呢！」王教授笑罵道，「不過小子明，在我這把老骨頭散架之前，你想『安安靜靜』做的事，老頭子我豁出這條老命，也一定給你撐到底！」
看來還是誤解了什麼...陸子明無奈扶額。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低沉而富有力量的引擎轟鳴聲。
終於來了，陸子明跳下沙發，站在窗邊，伸著頭往下看。
只見幾輛線條硬朗、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越野車如同沉默的巨獸停靠在實驗樓前。
車門打開，率先下來的是幾名神情冷峻的彪悍悍軍人。
隨後，一位身著筆挺深色中山裝的老者在左右簇擁下，沉穩地踏出車門。
他身材並不算特別高大，但站在那裡，就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花白的頭髮梳洗得一絲不苟，察覺到陸子明的視線，抬頭望去。
那鷹隼一般的眼神，讓陸子明心中一驚。
他正是王教授電話里那位「李工」——李振國中將。
軍方裝備研發領域的定海神針。
「來了。」王教授的聲音在陸子明身後響起。
二位老者隔空對望相視一笑。
陸子明收回目光，轉過身，小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符合年齡的表情。
「王爺爺，那個老爺爺看起來好兇哦……」他小聲嘟囔著，聲音軟糯。
王教授看著瞬間「變臉」的陸子明，嘴角抽了抽，無奈又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別怕，李爺爺是好人，我和他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規律的腳步聲沿著樓梯快速接近，李振國將軍當先走了進來。
他一進來就開始上下打量著陸子明，卻被熱情的王教授給了一個大大的熊抱。
李振國將軍一臉嫌棄地推開過分熱情的王教授，開門見山地問道：「這孩子就是你去搶的小天才？」
「哈哈哈...」王教授尷尬地撓了撓頭，「這個糗事怎麼你也知道。」
王教授上前一步，試圖擋住李將軍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子明是我一個…很有天分的小助手，他對新東西接受快，操作儀器也靈光……」
他努力想把話題往自己身上引。
然而，李振國將軍根本不吃這套。
「少來，你電話里急吼吼地叫我來幹嘛的？總不是介紹這個小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