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無恥家人
「小鋒，對不起，但我們是真愛。」
當陳鋒看到未婚妻林曉冉挺著大肚子，一臉幸福地靠在大哥陳斌肩膀上時，整個人都懵了。
他想像過無數次重逢的畫面。
林曉冉會紅著眼撲進他懷裡訴說著這些年的思念。
可現在，眼前的場景像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視線上。
「呵呵？你們是真愛？」
陳鋒雙眼死死盯著林曉冉那帶著圓潤弧度的肚子。
「林曉冉，四年前是你說等我出來我們就結婚的。」
天知道為了這句承諾，他這四年是怎麼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地獄熬過去的。
可是現在，他最愛的女人卻成了他的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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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冉的臉白了白，往陳斌懷裡縮了縮。
「阿斌他對我太好了，在我最難的時候一直陪著我。」
陳斌也一臉心疼都攬住林曉冉的腰肢，用略帶責怪的語氣呵斥道。
「阿鋒你這是什麼態度？」
「曉冉懷著孕呢，受不得氣。你剛從裡面出來，性子怎麼還是這麼沖？」
林曉冉往他懷裡埋得更深了，聲音悶在西裝布料里。
「小鋒，我知道你恨我，但孩子不能沒有爸爸。阿斌能給我們名分，能讓孩子在陽光底下長大，這些事情你能嗎？」
這話像冰錐扎進陳鋒心口。
他盯著林曉冉露在外面的手腕，那道他曾親手戴上的銀鐲子早就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條細細的金鍊子。
「所以在你眼裡，我這個坐過牢的，連給孩子當爸爸的資格都沒有？」
「本來就沒有。」
客廳角落突然傳來後媽劉蘭的聲音。
她正把剛溫好的燕窩往林曉冉面前推，瓷碗底在茶几上劃出輕響。
「你以為坐牢是小事？案底跟著一輩子！」
「將來孩子上學、找工作，哪個不要查三代？阿斌現在是地產公司老闆，光是市中心那棟寫字樓就值幾千萬，曉冉跟他，孩子生下來就是富二代。」
「呵呵，所以你們也知道坐牢不是小事？」
陳鋒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硌得掌心生疼。
左手下意識按在胸口上的溫潤。
那裡藏著母親留給他的最後念想，半塊龍紋玉佩。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枯瘦的手撫著他的臉，說他繼承了自己的天絕脈，本是活不過二十五的，全靠這玉佩續命。
當年母親帶著豐厚嫁妝嫁進陳家，不過是因為陳國利看中了她娘家的錢財。
這個男人在娶母親之前，早就和劉蘭暗通款曲生下了陳斌，卻對外宣稱陳斌是遠房親戚家的孩子。
直到母親積鬱成疾去世，他們才敢把這對母子接回陳家，光明正大地揮霍著本該屬於他和母親的一切。
四年前，大哥陳斌酒後駕車撞死了人。
就是也是劉蘭第一個跪在他面前，哭著說陳斌是陳家唯一的指望，哄著他這個外人替大哥坐牢。
當時她原話就說他是大學生，即便坐牢也不影響前途。
現在想來，不過是覺得他這條天絕脈的賤命，死在牢里也無所謂。
他們哪是不懂，只是不能讓陳斌承擔這個後果而已。
「夠了夠了！一回來就吵吵鬧鬧。」
父親陳國利此刻把搪瓷杯往桌上一頓，不耐煩地吼了一聲。
「這幾年要不是阿斌每個月給你寄錢寄衣服，你在裡面能好過？」
聽到這話，陳鋒更是冷冽一笑。
好過？那猶如地獄一般的四年生活怎麼到他們嘴裡像是享福一樣？
剛進去的時候，他這天生的天絕脈讓他比常人虛弱數倍，是所有人欺負的對象。
好幾次他都差點讓人給活活打死，全靠母親留下的玉佩吊著一口氣。
好在後面他被師父看中，收為弟子。
跟著師父修行之後，才逐漸在裡面站穩腳跟。
甚至靠著無上玄功暫時壓制住了天絕脈。
而至於這幫所謂的家人，從他進去之後就和自己斷了聯繫。
四年來不聞不問。
現在卻堂而皇之地說出這些不要臉的話來。
「你們是不是忘記了，當初該進去的，不是我而是他。」
陳鋒指著陳斌，眼眸充斥著血色。
「夠了！」
陳國利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咪。
「你作為弟弟，幫襯哥哥不是應該的？再說當年要不是你自己點頭，誰能逼你去？現在倒翻舊帳，你還有沒有良心？」
林曉冉這時終於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卻字字清晰。
「小鋒，人要往前看。四年前我是說過等你，但那時候我不懂事。這幾年我跟著阿斌，才知道什麼是安穩日子。你總不能讓我跟你過那種提心弔膽的日子吧？」
「我也不能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被人指著罵是勞改犯的兒子！」
林曉冉說到這裡，語氣無比堅定。
「所以你就選擇懷了他的孩子？」
陳鋒盯著她的眼睛，直到這一刻，他才好像第一次看清了這個女人。
就像當年陳國利對著母親的嫁妝露出的嘴臉一樣令人噁心。
「好啦好啦。」
陳斌施施然地走到陳鋒面前。
「小弟啊，你對家裡的犧牲，我們都看在眼裡。」
「你放心，哥現在賺大錢了，你過兩天就可以去我公司當副總。」
「月薪給你開八萬。你先去熟悉熟悉業務，以後家裡的產業遲早有你一份，不過嘛……」
陳斌忽然話鋒一轉。
「公司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你初來乍到就身居高位難免不服眾，這樣吧，公司新項目遇到了點麻煩，你如果把這個麻煩解決了，大哥就推你上去。」
陳斌說到這裡，語氣里掩飾不住的驕傲，好像是他施捨給了陳鋒一段新的人生。
「小鋒，聽到了嗎？現在有份工作多難啊，尤其你還是勞改犯，還不謝謝你大哥。」
劉蘭也是趕緊招呼。
陳鋒沒有動，只是冷冷地盯著陳斌。
他倒是要看看，這個大哥還有多少陰謀詭計等著他。
「咳咳。」
陳斌清了清嗓子。
「有個老宅子不肯搬，卡在那裡影響進度。那家人油鹽不進，我找了好多人都沒用。你也知道，你哥我這性子，不擅長跟人硬碰硬，你看……」
他話里話外的意思很明顯，是想讓陳鋒去當這個惡人。
陳鋒沒有說話，目光陰沉。
他在想母親留在老宅的那些東西，那對翡翠手鐲，那套紫檀木梳妝盒，還有父親當年哄騙母親簽下的財產贈與協議。
這些年陳斌能順利發家，恐怕少不了變賣母親遺物的贓款。
這些都是他母親的東西，陳家這幫人，不配擁有。
陳國利不滿意了，再次拍著桌子。
「怎麼，你一個勞改犯，幫你大哥做點事都不行？」
「你別忘了，我們生你養你這麼多年！人要有點感恩之心，要不然連畜生都不如。」
又是這一套說辭。
陳鋒冷冷一笑，從小到大，只要大哥有什麼事情要他去做，父母就會用養育之恩來綁架他。
既然如此，不如這一次，徹底和這家人劃清界限吧。
「把地址給我。」
陳斌眼睛一亮，
「你同意了？」
舊區改造是最近懸在陳斌心頭的一根刺。
如果這個廢物弟弟真的解決了這件事，自己也不是不能養著他當個白手套。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不管是什麼條件，哥都答應你！」
陳斌的語氣無比急迫。
「辦完這事，我跟陳家所有人，一刀兩斷，還有……」
陳鋒頓了頓，目光森然地盯著陳國利。
「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