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臨夏來客

  破廟裡的洛明澈聽到外面守衛的制止聲後，遮蓋了陣法的痕跡後便走了出去。

  破廟外除去原本城主府的守衛，又新來了兩人。

  為首者是一位面容極其俊朗的青年，身著華貴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束得極緊的髮髻，一根墨色髮帶將本該柔順的青絲勒出幾分超越尋常男子的銳利英氣，氣質清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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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位，一身利落的玄黑色勁裝，腰間佩著一柄長刀，刀柄磨損處可見常年握持的痕跡。他面容剛毅，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此刻正微微側身，帶著護衛特有的警惕姿態，擋在錦袍青年身前，與阻攔的城主府守衛對峙著。

  「這裡不准外人進入！」守衛盡職地重複著命令，但面對黑衣壯漢的氣勢，聲音略顯緊張。

  「外人？」

  黑衣男子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們可是受楚城主所邀，特來追查魔修之案的！耽誤了大事，你擔待得起？讓開！」

  「我沒有收到任何放行二位入內的指令，不能讓你們進去！這位是清泫谷的韓仙師，奉我家公子之命前來查看，自然可以。」守衛堅持道，目光瞟向剛走出來的洛明澈，仿佛找到了依靠說道。

  黑衣男子銳利的目光掃向洛明澈，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他？憑什麼他……」

  「好了，方立。」

  那錦袍青年開口了，聲音刻意壓得低沉平穩，帶著一種溫和卻不容置喙的力量，打斷了護衛的話。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洛明澈身上，嘴角牽起禮貌微笑：「既然主人有規矩，我們客隨主便便是。走吧，去別處看看。」

  說罷，他作勢欲轉身離去。

  「二位且慢，方才無意聽聞二位也是為調查青川城魔修而來？」洛明澈適時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兩人耳中。他目光平靜地迎上錦袍青年的視線。

  那被喚作方立的護衛似乎對洛明澈的插話有些不滿，剛想呵斥「用不著你管」，卻被錦袍青年一個看似隨意瞥來的眼神止住。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方立瞬間噤聲，微微垂首。

  錦袍青年重新看向洛明澈，臉上那絲禮貌的笑意加深了些，顯得更加溫和近人：「正是，在下羅傾，這位是我的同伴方立。我們從臨夏國都來，今日方至青川城，受楚城主所託，便想先來這案發之地看看，以期能尋得些線索。不想驚擾了閣下。」

  他言語得體，自報家門，態度無可挑剔，那份骨子裡透出的貴氣在謙和的外表下流露而出。

  「原來是羅公子，方壯士。」洛明澈拱手回禮，心中念頭飛轉。

  這羅傾舉止氣度絕非尋常修士或遊俠，那份刻意壓低的嗓音和過分板正的束髮，在洛明澈這等神識敏銳且見多識廣之人眼中，破綻其實不小。女扮男裝？有趣。

  他面上不動聲色，提議道：「在下韓墨，清泫谷弟子，亦是為此事而來，剛查看完畢。既然目的相同，此地又無甚禁忌，不如一同入內再看一番？多一人觀察，或能多一分發現。」

  隨後他轉向守衛：「這位羅公子既是城主所邀，想必無妨？」

  守衛見洛明澈都開口了，又聽說是城主邀請，猶豫片刻，終於側身讓開：「既是仙師所言，二位請進。」

  「如此，多謝韓兄行方便了。」羅傾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從善如流地點頭致謝，舉止依舊從容優雅。

  三人一同走進破敗陰森的廟宇。洛明澈刻意落後半個身位，暗中觀察。羅傾進入廟內後，並未像尋常初探兇案現場者那般流露出明顯的緊張或厭惡，她的目光迅速而冷靜地掃過坍塌的神像，散落的瓦礫以及地面上殘留的打鬥痕跡，步伐沉穩，顯示出極好的教養和鎮定。

  很快，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洛明澈之前勘察過的那片區域吸引。儘管洛明澈已做了掩飾，她的目光銳利地鎖定了那片看似尋常的凹陷地面。

  「咦？」

  羅傾輕咦一聲，不顧地面的污穢，竟直接蹲下身，伸出白皙修長、一看便知從未做過粗活的手指，似乎想拂開那層薄土。這個動作讓她束緊的領口微微敞開一絲，隱約可見其下異常光滑細膩、沒有喉結的頸部肌膚。

  「公子小心！」方立低喝一聲，幾乎是本能地想要阻止，手已按在了刀柄上，警惕地環顧四周，仿佛那泥土下藏著毒蛇。他顯然非常在意羅傾的安全，這更印證了洛明澈的猜測，此「公子」身份非同小可。

  洛明澈也適時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提醒：「羅公子，此處氣息混雜，殘留的魔氣雖微弱，但貿然觸碰恐有不妥。」

  羅傾的動作頓住，指尖離地面僅一寸之遙。她抬起頭，看向洛明澈，那雙清澈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帶著探究：「韓兄方才可曾發現什麼異常之處？比如……某些人為掩蓋的痕跡？」

  她的直覺和觀察力讓洛明澈心中微凜。看來他們並非只是來走個過場。

  「異常之處確有發現。」洛明澈沒有否認。

  他走近兩步，同樣蹲下身，卻保持著安全的距離，用眼神示意那片區域：「此地魔氣殘留較之別處更為凝練，不過在下修為低微不知道有什麼。」

  羅傾盯著那塊區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人為掩蓋，看來這青川城魔患，背後的水很深啊。」她聲音壓的很低，帶著寒意。

  就在這時，破廟門口光線一暗，一個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那裡，帶著疑惑和警惕的聲音響起：

  「韓師弟？你怎麼還在這裡？這兩位是……？」

  來人正是也來調查的任濤，身後楚清瀾也在，兩人是一同前來的。任濤憨厚的臉上此刻眉頭緊鎖，目光如電般掃過陌生的羅傾和氣勢逼人的方立，最後落在蹲在地上，氣氛微妙的洛明澈身上。

  廟內空氣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