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狐離
寒冬臘月，轉要就過年了，今年的冬天特別冷，黃河水面結起了冰。
殺了年豬，開始張羅著過年，紅狐長得越來越大了，生活質量很好。
過年有個多年不改的規矩，那就是上墳送亮。
我準備好了香紙，帶上幾個貢果和柴刀，給爺爺和二爺爺上墳送亮。
紅狐居然要跟著我去，爸許了紅狐，白雪飄飄，它自然不怕冷。
爺爺的屍骨被我爸埋在了一塊幽谷之中，二爺爺死了，也埋在旁邊。
話說這紅狐到我家也有兩年了，就跟養狗一樣，也慢慢有了感情，爸從原來的抗拒，現在和紅狐一個勁地嬉鬧。
給爺爺磕頭，過年來拜爺爺，「保佑水生今年過得旺，以後年年帶著好酒好菜來看望。」
「今年的願望很簡單，我愛錢，錢愛我，錢從四面八方來，鋪天蓋地來，鈔票整整齊齊一大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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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好，爺爺棒，突然不知道咋說了，因為爺爺...
算了，不管了，乾脆擺爛，看了看周圍的幾棵大樹，只不過，樹似乎更高大了一些。
我將爺爺墳頭雜草野藤用柴刀劈了去，恭敬地磕三個頭。
接著就去二爺爺的墳，繼續燒香祈福，新墳沒什麼雜草野藤，就不用劈了。
今天有酒還有果，希望二爺爺能夠保佑我。
孫兒水生今天我敬二爺爺一杯酒，明天保我啥都有，你是抗日大英雄，紅狐已經長大了。」
說完磕頭，紅狐也跟著一起磕頭，這場面我咋覺得不是拜墳，而是拜堂呢....
做完了這些，帶著紅狐急忙回家，團年飯等著我吶，今天可以大吃特吃一頓。
走著走著，突然一個黑臉老太婆朝著我和紅狐走了過來。
我不經意打了個招呼，因為這風雪中的林子裡，婆婆你這是一個人去哪裡。
老太太看我笑了一會兒，那聲音有點像黑貓叫春，然後一聲不吭地回頭走了，也不和我說話，更往著林中深處走去。
心裡怕是哪家糊塗了的老太太，迷路到了我們村子，山里野獸多，怕她出什麼事。
就這樣看著她，沒想到，老太太直接走進了樹林。
沒想到，一片不大的樹林，我找了個遍，都沒找到老太太，紅狐也跟著我。
當時嚇到自己了，想起老太太那種恐怖的笑聲，決定還是一溜煙跑回家，吃我的團年飯要緊。
紅狐還是依舊聽話，乖乖地看著我們一家人吃飯，老爸給了我一個眼神，我就明白了。
歡喜，上桌吃菜，紅狐一聽，全身紅毛，一下就蹭到了椅子上，老爸恨不得把我.....
畢竟冬天很冷，又下雪，村里來了幾個外地獵人，便不讓紅狐在外面睡，怕被獵人捉了去。
睡覺的時候它還跟之前一樣，趴在我的肩膀上睡。
可是第二天早上一醒過來，卻沒看見它，往常一般是它一個勁兒地舔我臉，把我給舔醒過來。
我以為它是出去覓食了，所以沒擔心，下床開門來到堂屋，就看到桌子上放著一樣東西。
一個黑色的蛇布袋子，袋子裡面，裝著一把黑骨梳子。
除了這把黑骨梳子，別無他物，這真是邪門到家了。
可我顧不上許多，只想著紅狐在哪裡。
我出門四處尋找，並沒有紅狐的影子，一下心想村里來個外地獵人，心一下緊了起來。
於是我四處找村民打聽，問獵人住在哪裡，村東頭到了村西頭，這才在一戶人家找到。
獵人們被我問得丈二摸不著頭腦，什麼紅狐紅狐的，狐狸我們不感興趣，我們來這裡只為了一隻大貓而已。
一聽大貓，我就明白了，我也就放心了，可是紅狐去哪裡了。
可我沒想到，從那天開始，無論我走多遠，找得多仔細，紅狐再也沒出現在我面前。
差不多找了一個星期，沒找到紅狐，那會兒我已經絕望了。
它走了，我心裡空落落的，放在柜子上的黑骨和頭髮，完全沒放在心上。
每天除了在家吃飯睡覺，都拿著柴刀上山，尋找著紅狐的蹤跡。
這天早上，我早早起來，又準備上山尋找紅狐，爸也無奈地搖頭。
突然一個老太婆站在竹林，我仔細看了眼。
這不就是送亮路上碰見那天樹林裡面那個老太太嗎。
從背面看，她頭上盤著一坨黑色的帕子，穿的衣服也是一身黑，她的臉更黑，但從來沒見過這種一身黑的打扮。
皺著眉頭走到我家門口，我就問她：「老人家，您這是。」
她一下子回過頭看向我，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干如黑樹皮的臉。
眼睛有些尖，陰溝鼻，三角嘴，加上一臉的蛤蟆包子，冷不丁嚇了我一跳。
嘿嘿....嘿嘿…
我找我梳子，我梳子被你家養的狐給偷了，嘿嘿，嘿嘿。
嘿你妹個嘿，你神經病，什麼我家狐偷你梳子，爸聽見我和一個老太婆吵架，走了出來。
我這才想起來，那神秘而來的黑骨梳子。
我急忙跑去樓上，那梳子居然不翼而飛了，就連那一撮頭髮也不見了。
於是我再次下樓，你給我說，那梳子是不是你放的，我床頭那一撮頭髮吶？
我氣急敗壞起來，你是哪裡來的瘋婆子，爸勸我冷靜，他好像看出來這黑老太婆，不是好惹的主兒。
那老太婆陰笑一聲，那紅狐，偷我梳，不要臉，要短命。
嘿嘿....嘿嘿.....
邊笑邊哭，邊說邊回頭對我望，哭得讓人毛骨悚然。
我的紅狐，我不顧一切往山上跑去，不管怎樣，我都要找到你。
尋至天黑，我還是沒有找到紅狐，失望地回了家。
殊不知那老太婆盡然沒有離開，坐在竹林朝著我家門口，就這樣張牙舞爪，胡言亂語一整天。
驚動了村民，都來看熱鬧，爸沒轍，請來了老村長。
村長皺著眉頭看了我和爸一眼，問我們是不是在哪兒得罪了她。
我搖搖頭說沒有，這是第一次看見她，我說咱家紅狐昨天不見了，早上起來尋找紅狐，堂屋桌子上有一把黑木梳子。
我就拿來看，出門看到她，他就說我家紅狐偷她梳子。
村長也知道我的性格，根本不存在惹是生非。
於是讓媽拿出來兩個雞蛋遞給老太太，厲聲吼道：「我不管你是哪個村兒的，得了病就該治，拿著這東西滾，以後別來我的地方嚇唬人。
呵呵……「老太婆接過兩個雞蛋看了眼，卻一把扔在了地上，摔了個稀爛。」
小紅狐，偷我梳，不要臉，要短命，她一直重複著這句話，聽得讓人耳濡目拙。
村長的臉越變越難看，狠狠地抽了兩口煙，接著喊我先把屋檐燈打開，讓他看看這個老太太是不是隔壁村兒的瘋人。
我照做，把屋檐燈打開了，然後老村長眼色一變。
湊過來在我耳邊，水生，你看，這老太婆沒有影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