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年
時間流逝，轉眼一年過去。
瀚海城，第五港口。
海氣初開，晨霧如綃。
昨日大年初一，迎新辭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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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毛將整座城市覆蓋。
黑街。
作為瀚海城許多平民談之色變之地。這條街道看起來和其他街巷並無不同。
只是但凡懂些情況的游商，乞丐，都會對這條街道避而遠之。但那些衣衫光潔亮麗的有錢人家，卻經常出入此街。
就連第五港口的巡檢，差役們，大多數情況下，都會默契的避開這片區域。
只因『青佬會』『大拳幫』等幫派，都在這條街駐紮。
瀚海城被四大家族掌管，但權力是有縫隙的。在瀚海城生活著的人們，除了要向當地千總繳納居留費，幫派也會收取保護費…這些幫派雖然沒有四大家族那麼強大，但卻滲透了瀚海城的方方面面。
除了收取保護費外，這些幫派，還有各自的本幫生意。
一些生意，能上的了台面，還有一些生意，得陰著走。
一處院落內。
數個婦人手腳被綁縛著，滿臉驚恐的看著周圍的男人。
除了婦人外，還有一些小孩，衣衫破舊，頭髮泛黃。但模樣，都算是明艷好看的。
一個穿著絲綢綾羅，約莫五六十歲的胖老頭從街道盡頭走進院子。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披著甲冑，帶著青色護臂的護衛壯漢。
「今天抓了幾個？」胖老頭淡淡問道。
「十一個，您可以瞧一瞧，都是好貨。」小頭領咧嘴一笑，搓了搓手：「明個有大動作，兄弟們摸了好幾處點子。」
「嗯。」胖老頭點了點頭。
旋即，他不顧這些婦人小孩驚恐的眼神，強行捏著一個個婦人，小孩的臉仔細觀察，挑選著。
大雪紛紛落下，這些婦人都感到渾身冰冷。
「不錯不錯。」六十多歲的胖老頭不一會兒有了選擇，道：「這邊的三個娃娃，還有那兩個婦人，送去『桃花苑』。這五個你們注意一些，玩的時候不要弄死了。否則少的銀錢從你們月錢里扣。」
「那是那是，我們這一次一定小心」：青佬會的一名漢子臉上閃過期待之色：「您是不知道，從這泥腿子裡面找人有多難，沒有米麵油水，真的養不出來尖貨。」
「真有尖貨，都被送去大家族當丫鬟了，豈能輪得到我們？」胖老頭並不在意，撫摸著一個個婦人，很快挑選出了兩個年紀大一些的，道：「這兩個不錯，我今天用。」
他也是練過武的，不顧婦人掙扎，輕而易舉的便將婦人抱住。婦人用力踢蹬，卻哪裡比得過胖老頭，被直接抗進了屋子！
青佬會的護衛們嘿嘿直笑，也各自挑選著女人。
這些女人們，聽到幾人的談論，眼中滿是驚慌與恐懼。
然而這時候。
門突然嘎吱一聲碎裂，木門如同齏粉一般紛飛散落。
卻見一個黑衣人從正門持槍走了進來。
黑衣人面貌普通，穿著黑袍，手持一桿鐵槍，平靜的站在門前。
「朋友找誰？」
胖老頭看向門前的男子，心中有些疑惑與警惕，但看到對方年歲似乎不大，又只有一人。
黑衣男人走入院子，抖落身上的雪花：「這裡是青佬會？」
他看向院落里被束縛住，瑟瑟發抖的女子們：「看來不會殺錯了。」
胖老頭聽到男人的話後一愣，慢慢放下肩膀上的婦女。
胖老頭沉默數秒，皺眉拿起手裡的拐杖，看了一眼身旁的兩人，道：「朋友，可否說說我青佬會是如何招惹了你？若有誤會，也好解開…」
他這樣說其實是為了麻痹黑衣男子，任誰都知道，對方打上門來，肯定不好惹。
就在他說話時，幫派香主已經聽到動靜，從內院中走出，他沒有驚動眾人，而是慢慢挪動腳步。忽然暴發出神力境大成的實力，揮舞著黑刀朝著黑衣男子直撲而去。
「小心。」有婦人瞪大雙眼，卻被捂住口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她們不知道這個黑衣人是誰，但卻希冀著來人能夠拯救她們。當刀砍在黑衣男子身上時，她們驚恐的閉上了眼。
青佬會香主手裡的刀毫無阻滯的砍在黑衣男子略微鼓漲的背上，然而令他震驚的是，他揮刀後不像是砍在血肉上，反而像是砍在一面由純鐵澆築而成的鐵牆上。
神力境大成，在整個第五港口都有著赫赫威名的青佬會香主，虎口被強烈的反震之力崩出創口，驚恐的後退，脖間卻已經湧出溫熱，捂著脖子滿眼驚恐的倒下。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竟然被一槍貫穿喉嚨。
「香主———」
「不好！」
「闖了大禍了。」
胖老者以及其他幾人個個都頭皮發麻。此刻每個人的眼底都閃過強烈的驚恐，這人是什麼實力？為什麼用武器砍都砍不動。
「你是誰？」
一些人更是撒腿就跑，黑衣人則揮舞大槍，全力施法下兇悍無匹，所到之處根本沒有一合之敵，如同猛獸一般毫不留情的收割著生命。
等動靜停止。
眾人驚恐的發現，入目所見是如同地獄一般的恐怖場景，所有的兇徒，一個個全都倒在院落里。
「怎麼會？這難道是真息境強者？」胖老者感覺頭都快炸開了，汗水浸透衣衫，雙腿都有些發軟。
「第五港口一共才幾個真息境？」
他還在想這件事的時候，身份尊貴的他，連求饒的話都沒說出來，心臟就被貫穿。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帶著不甘斃命。
臨死前，他都極為憋屈。
他是宋家之人啊，為什麼不讓他說出話！
「逃啊！」
「快逃啊！」
然而，黑衣人的動作太快了，在那些被綁縛的婦女眼中，甚至出現了七八個幻影，一瞬間同時出槍，而青佬會的盜匪們根本來不及還手，就被撲哧撲哧的戳出了許多血窟窿。
就算出手，砍在黑衣人身上，也留不下任何傷痕。
一些盜匪逃的快，黑衣人也沒有追趕。
旁邊的婦女驚恐的看著這一幕，等人都散了他們才回神。
「大人救命。」
「大人，救救我們…」
黑衣人用槍尖將繩索劃破，瞬間十幾人都脫困了。
婦人，小孩們紛紛朝他磕頭，一個機靈些的婦人還對著周圍人低聲下令，：「快，把銀錢收拾起來，獻給大人…」
這群婦人雖然手腳發冷，但生活在瀚海城的人都不蠢，知道自己遇到了『行俠仗義』之人，連忙搜羅青佬會眾人的財產。
很快，一些值錢之物就被堆放在了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將銀票，銀子等用包裹收攏起來，：「其餘的東西，你們都收著分了吧。」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婦人，小孩們紛紛跪下來，頭磕個不停，地面上，花白的雪都被染紅。
黑衣人暗嘆一聲，從院牆一頭翻了出去。
只剩下得救的婦女們，滿臉是淚水的高呼恩人。
………………
赤霞鎮。
距離徐刻突破天人合一，已經過去了一年。
如今徐刻對外，已經展露出了氣血境圓滿的實力！黎仙姿更是已經打通關係，準備擇個吉日，讓他新任第四港口水兵把總。
牛舟，黎壯，以及其他兩位監鎮為徐刻準備了一桌好酒好菜踐行。吃飯時，其中一位監鎮卻是提到了黎家族內的一位族妹。
雖不是家族嫡系，但卻很受長輩喜愛。不想被徐刻婉拒。
那位監鎮也未多說什麼。
這一年，徐刻修煉速度高歌猛進，如今已經達到了氣血圓滿之境，也的確有了一些名氣。
只是在他看來，徐刻若想在神力境獲得一些成就，卻要好一番水磨工夫，以及數量龐大的修煉資源。然而徐刻並未與家族進行進一步綁定，屬於政審不合格，想要更近一步，卻需要主動些。
這件事，他不會明著說，徐刻若能聽明白便還好，若是聽不明白暗示，他也無力勸說，無非多走一些彎路罷了。
……………………
送眾人離開，徐刻徑直朝著家中走去。
剛才那位監鎮所想，他自是沒怎麼揣摩，只是銀錢資源，他其實並不缺。
獨自一人來到自己的臥房，徐刻從床榻內拿出一個包裹，將沉甸甸的銀子以及幾張銀票取了出來。
「四個據點，加起來總共將近二千兩銀子，我修煉正好缺錢，如今來了這麼一筆收穫，算是不錯了。」
沒錯。
昨夜，正是他易容之後，覆滅了青佬會。
甚至在黑街，他一共覆滅了三個這樣的幫派。
青佬會，大拳幫，以及盜人幫。
一年時間，和其他人所預料的恰恰相反。
徐刻突破神力境界後，其實力一直在突飛猛進，一路攀升。
不僅境界上達到了『神力境大成』，由於『黑蛇淬體術』的存在，他如今的氣血量，直接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旦施展『黑水甲』，神力境小成的強者用利刃劈砍戳刺，都難以破防。神力境大成強者，一般也無法對自己造成多大的傷害。
神力境圓滿，雖然自己不敢硬抗對方揮砍，但也幾乎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
但凡是妖魔，至少都是真息境的存在。真息境和神力境之間的差距，是天與地的差距。妖魔不擅長兵刃，與人廝殺搏鬥時，依靠的就是強橫體魄。
豈能沒有獨到之處？
但對於徐刻來說，他最強的卻不是『黑蛇淬體術』，而是天人合一之力。
若是能與自己決鬥，他施展天人合一的『細雨槍』，能輕易戳破自己的黑水甲。
並且越是領悟，徐刻越能感到這天地的無窮力量，就連自己，目前也只掌握了非常渺小的一部分。
「天人合一之上，肯定還有境界。可惜，我共鳴了那麼多部武學，卻沒能洞見察覺…不過我參悟天地之力已有一年，細雨槍所能帶動的天地之力，的確在不斷變強。」徐刻暗暗想到。
並非他共鳴的前輩，都沒有達到『天人合一』之境。只是他只能共鳴那些前輩們在創法經卷上留下的經驗與感悟，而非全部記憶。
不過這倒不全是壞事，否則他非得記憶錯亂不可。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實力和底氣，徐刻才逐漸活躍起來。因為神力境和『黑蛇淬體術』修行的消耗是龐大的，致使徐刻有些囊中羞澀，這才做起了殺人越貨的買賣。
如今這世道，自是殺人越貨來錢最快。
對那些黑暗幫派出手，他也沒什麼心理壓力。
不全是因為對方作惡行兇，罄竹難書。也是因為這些黑暗幫派只是實力強大，卻沒有複雜的背景關係，一旦死了，一切就到此為止。
這種買賣人口的灰色生意對四大家族來說並無好處。四大家族需要的，是長久與穩定。
看著包裹里的大把銀票，徐刻心中歡喜，這些銀票，足夠他修煉到神力境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