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焦慮


  「你們兩個,跟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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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楊傑推著何光離開神廟。

  打開門,仍是不散的濃霧。

  但相較之前,更加……靈性。

  赤蛇消失在霧裡,兩人趕緊跟上,白霧分開又聚攏,行走其中像傳送帶上的貨物,逐步被推向深淵。

  「老楊,它不會是要滅我們的口吧?」

  「滅我們的口早那時候進山的時候就滅了,哪兒還會等到現在……」

  楊傑說得肯定,但仍有些發虛。

  「我可沒怎麼得罪那小女孩,自從進了廟裡,說話都低聲下氣的。」

  「咱之前不是把那狽炸傷了嗎?」

  「你說,會不會是它家裡人找上來了,或者是它養傷養好了,山神拉我們過去了解恩怨?」

  何光不斷對楊傑絮叨,各種猜測。

  三人相處,受大師所託教授禾苗識字。

  一問一答,就算她再怎麼冷淡,總還是會有些交流。

  禾苗說得最多的,就是山神大人是整個中行所有生靈的父親,是世界上最仁慈最公平的神明。

  結合自身經歷,那條赤色大蛇的形象在楊傑心裡拔得很高。

  如果真能像這個小女孩一樣,受到它的庇護。

  也許自己每天也不用過得那樣提心弔膽。

  還有妹妹……

  「老楊,很奇怪誒。」

  「我根本看不到那條赤蛇在前面帶路,但就是知道要這走。」

  「你說說話啊,我現在瘮得慌!」

  「閉嘴!我們是跟著山神走,你怕個毛啊?!」

  被吼了一聲,何光老實了,但還是嘟嘟囔囔小聲嘀咕個不停。

  兩人一路行走,不知時間多久,不見睏乏,翻過一處小山丘鑽出密林……

  濃霧散開,豁然開朗。

  青草上的露水散射陽光,四處都是綠茵襯著七彩微芒。

  順著藤蔓,楊傑看到了不該存在在這裡的東西。

  鏽黃的車輛框架、地里插著融化了一半的彈片……

  「你們的城市,曾在這裡與我戰過一場,現在都死了。」

  赤蛇看向他們,說不上是什麼語氣,平淡?冷漠?漠不經心?

  「你想知道什麼?」

  楊傑攔住何光,走上前望著朔燭。

  「是誰策劃,是誰參與。」

  「具體的我不清楚,但能發動這樣的裝甲部隊進山,整個南汾應該是達成了共識。」

  楊傑思考片刻,如實回答。

  何光在他身後,手臂抬起又放下,欲言又止。

  「整個南汾,城主、世家王、李三股勢力相互牽制,只有他們達成共識才能派出這樣的軍隊。」

  見朔燭沒有回答,楊傑拉開何光的手,繼續說:「這樣規模的裝甲部隊,已經超過南汾城總量一半,如果三家不統一意見城主根本不敢調兵!」

  「還有南汾城防上的固定炮台,我都清楚!都可以告知您!」

  「我妹妹是城主的秘書。她心地善良,絕對是被迫參與!我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能不能換我妹妹的命?」

  一連說出不少,楊傑幾乎是懇求的看向朔燭。

  蛇尾輕輕拍打地面,朔燭看見這男人的眼眶幾乎泛紅。

  好像高估他們兩個了……

  還以為這兩個人屬於那種死忠的硬漢,得用點手段才能招供,想不到他們這麼……現實。

  「不能。」

  朔燭如此回答。

  一瞬間,楊傑想要拔出手槍與赤蛇決鬥!想要返回山神寺里把受山神庇護的小女孩殺了!

  但最後,槍套里的手槍依然未動。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無力癱坐在地面。

  何光上前,拍一拍搭檔的肩膀,坐到他身邊。

  能加入城主的直屬部隊,完全是因為在收縮城市圈時,自己得罪了兩個世家。

  城主救了他,自己給城主賣命。

  一向多話的何光,現在對搭檔只能說出來一句話:「在現在這個世道,能活下去就好。」

  ……

  南汾城裡,罕見的暴雨像天空拉下水閘。

  建築與大地天空一片灰色,在高樓里眺望天地交界線,被暴雨沖刷的粗獷模糊。

  「城主大人……咱們的損失報告出來了……」

  楊潔小心翼翼的,將一沓文件放在桌面,輕聲詢問:「需要我詳細為您講解嗎?」

  「不用,你就說我們城裡還剩下多少就好。」

  意外的,江明並沒有氣急敗壞,語氣反而是十分平淡。

  「裝甲部隊全滅,現在城裡只剩下幾部運兵車……」

  楊潔看了一眼江明臉色,繼續說:「沒有部隊倖存,我們現在還能調度的,只有部分空軍、事先留守的城防衛隊、城內安保、城外的特種作戰小組……」

  「那些世家呢?」

  「王李兩家現在還剩下多少?能估算出來嗎?」

  「誒?!」

  這個問題讓楊潔猝不及防,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回答道:「目前來看,王家除卻家主以及留在他們地底的試驗品,再無可以一戰的修士。」

  「李家不清楚,但沒有修士操控,他們的法劍不會有很強的戰鬥力……」

  「也就是說!」

  江明撐起身子,雙眼密布的血絲幾乎遮住眼白,「我如果現在把卡歐斯、羅傑他們調回城裡!」

  「一天時間,就能掃平世家?」

  「……」

  「理論上講,是的。」

  「兩家現在不可能擋住我們的動作,除非……」

  「除非什麼?!」

  楊潔不語,將一張照片遞給江明。

  廣善身上環繞著李家的法劍,腳下踩著無數鷹隼頭顱。

  「廣善道長,現在一直待在難民營里,卡歐斯近距離觀察過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並且拒絕了李家歸還法劍的請求……」

  楊傑說完,又拿出幾份文件放在桌面,補充說道:「聯盟已經發來通知,要求您在視頻會議里解釋為何這樣大規模調度軍隊……」

  「這一份,是難民營的報告,我們的糧食不夠了。」

  「這一份,是我們陣亡士兵的名單,他們的家屬基本都在城裡……」

  「除了那個會議,剩下兩個,你有辦法解決嗎?」

  江明看也不看文件,詢問道。

  「有一個辦法,但是會敗壞你這些年來積攢的好名聲。」

  「不在乎了,去做。」

  江明揮揮手,「然後幫我聯繫廣善,我需要和他見一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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