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拜見師伯，玉清之誡
他心念一動，身影便從上清仙宮中消失，下一瞬，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玄風洞前。
「公明，雲霄、瓊霄、碧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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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的聲音溫和而又充滿了威嚴，「你們的大師伯與二師伯皆已出關，隨為師前去拜見長輩。」
正在洞府中鞏固煉器心得的趙公明以及邊上的多寶，與在三仙小築中剛剛結束修行，故而正在嬉笑打鬧的三霄，聞言都是心中一凜。
他們知道，這是拜師之後最重要的一道流程，當下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整理好儀容，恭恭敬敬地跟在了師尊身後。
至於多寶，則是對通天行禮之後，便回了自己的道場當中去。
今日所見，足夠讓他好生的消化一番了。
通天道人帶著四人，並未駕雲，而是一步步地，沿著一條由白玉鋪就的山間小徑，朝著崑崙山脈最高、也最是玄奧的一座山峰——太清峰，拾級而上。
越是靠近太清峰，趙公明便越是能感覺到一種奇特的道韻。
這裡的靈氣並非最為濃郁，卻最為純粹，這裡沒有奇花異草，只有最尋常的青松翠柏；這裡沒有仙禽瑞獸，只有山間的清風與流雲。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股「無為」、「自然」的韻味，仿佛亘古以來便是如此，未來也將永遠如此。
峰頂，坐落著一座由青石壘砌、茅草為頂的古樸宮殿，正是太清仙宮。
拜見的過程，正如這座仙宮給人的感覺一般，順利而又平淡。
三清之首的太上老子，只是靜靜地坐在一個蒲團之上，雙目半開半闔，仿佛即將睡去。
他身上沒有任何法力波動，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凡間老者。
但趙公明卻能感覺到，在他面前，自己的一切心思，仿佛都無所遁形，就連識海深處的系統，都自主地收斂了所有光芒。
「弟子（公明、雲霄、瓊霄、碧霄），拜見大師伯！」四人恭敬地行了大禮。
「嗯。」老子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緩緩睜開了那雙仿佛蘊含著宇宙生滅、萬古滄桑的眼眸。
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掃視了一圈，最終在趙公明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那雙古井無波的眼中，似乎閃過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他沒有多言，只是屈指一彈，四枚通體呈紫金色、丹身之上環繞著六道丹紋的丹藥便憑空出現，散發著誘人至極的清香，分別飛到了四人面前。
「此乃六轉金丹，便算作是給你們的見面禮吧。」
說罷，他便再次閉上了雙眼，仿佛又一次陷入了與大道的合鳴之中。
「多謝大師伯！」四人心中大喜，連忙拜謝。
六轉金丹，那可是足以讓太乙金仙都為之瘋狂的至寶，一顆便能省去數萬年的苦修，更能洗滌元神，鞏固道基，沒想到大師伯一出手，便是如此重禮！
通天見狀，也對著老子微微稽首，隨即帶著四人，退出了太清仙宮。
他雖說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的好徒兒，但看著兄長這淡然默然的表現，也就失了幾分興致。
離開太清峰後，他們又馬不停蹄地，趕往了另一座充滿了威嚴與秩序感的玉清峰。
玉清仙宮，與太清仙宮的清靜無為截然不同。
還未靠近，便能看到一座由漢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牌坊，上書「闡天明道」四個金色大字，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教化眾生、順天應人的無上威嚴。
整座宮殿，處處都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威嚴與至高無上的秩序感。
宮殿四周，有金童玉女侍立，每一個都神情肅穆，不苟言笑，站立的位置、彼此的間距，都仿佛經過最精密的計算，分毫不差。
趙公明等人一踏入此地，便感覺到一股無形的、等級森嚴的壓力撲面而來，讓他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收斂了所有雜念，不敢有絲毫的放肆。
宮殿之內，元始天尊正端坐於寶座之上，他頭戴紫金冠，身著八卦紫綬仙衣，面容肅穆，不怒自威。
「弟子（公明、雲霄、瓊霄、碧霄），拜見二師伯！」
眾人齊齊行禮，聲音在這空曠威嚴的大殿中，都顯得有些微弱。
然而，元始天尊卻並沒有像老子那般立刻回應。
他那雙威嚴的眼眸，如同兩柄無情的天刀，在趙公明兄妹四人身上，來回地掃視著，眼神之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冷淡。
趙公明和三霄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位二師伯，似乎……對自己等人，乃至對師尊收徒這件事，都懷有幾分發自骨子裡的牴觸。
過了許久，久到大殿內的氣氛都變得有些凝固之時，元始天尊才緩緩開口，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起來吧。」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趙公明的身上。
「你便是通天新收的親傳弟子，趙公明？」
「回二師伯，弟子正是。」趙公明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嗯。」元始天尊點了點頭，隨手一揮，幾件流光溢彩的後天靈寶便飛到了四人面前，品級都還算不錯，皆是上品。
「既是入門，這些便算作是給你們的見面禮。」
「多謝二師伯。」四人連忙拜謝。
賜下法寶之後，元始天尊卻並沒有就此讓眾人離去。
他看著趙公明，話鋒一轉，用一種好似在提及題外話般的平淡語氣，說道：「趙公明，你根骨悟性皆是不凡，當為我盤古正宗之棟樑。日後，當潛心修行仙道正法，參悟那混元大道之玄妙，方不負你這一身跟腳與天數。」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訓誡的意味：「切莫將寶貴的精力，浪費在一些旁門左道、奇技淫巧之上，貪多求雜，不務正業，最終只會是明珠暗投，自誤前程。」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的空氣，仿佛都在瞬間凝固了！
三霄雖然不解其意，但也聽出了其中的敲打與訓誡之意，嚇得連頭都不敢抬，心中惴惴不安。
而趙公明，心中卻是咯噔一下，瞬間便明白了過來！
這位二師伯，定然是知道了自己之前煉器和煉丹的事情！
他不知道元始天尊具體指的是哪一件，亦或是兩者都有。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位未來的聖人，對於他這種「不專心」的行為，有極大的意見。
可趙公明不理解的是，明明未來闡教的那些十二金仙以及尋常弟子，大多都會煉器之法。
為何在自己上，元始會有那麼大的意見呢？
「難道是因為我的根腳不適配煉丹和煉器，卻強行去參悟二者？亦或者，元始是單純的不喜通天所收的徒兒？」
趙公明在心裡默默思慮著。
而站在一旁的通天，在聽到元始天尊這番話後，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笑意的臉，瞬間便沉了下來！
元始這番話，表面上是在教誨弟子，可實際上，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這個做師尊的臉上！
這不就是在指責他通天，教導無方，縱容弟子不務正業嗎？！
他與二兄元始，在教導弟子的理念上，本就有所分歧。
元始重跟腳，講闡述天道，順天而行，而他，則重情義，講截取一線生機，有教無類。
今日，元始當著他新收的、最得意的弟子的面，說出這番話，無異於是在全盤否定他的道！
但畢竟，對方是自己的二兄，即便通天心中再有不滿，此刻也不好當著弟子們的面直接發作。
他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對著元始天尊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多謝二兄教誨，小弟日後，定當嚴加管教。」
說罷，他不再有絲毫停留，直接帶著臉色各異的趙公明四人轉身離開了這片讓他感到無比壓抑的玉清仙宮。
回上清峰的路上，氣氛沉默得可怕。
通天一言不發，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心中，一個念頭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元始既然覺得他的弟子不務正業，認為他教導無方嗎？
好！
那他通天今日，便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