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丹爐為題，各憑緣法
太清仙宮的氛圍，此刻已然降至冰點。
元始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難以遏制的怒意。
他看著寸步不讓的三弟通天，眼神冰冷得如同九幽之下最深處的玄冰，其中蘊含的，是失望，是斥責，更是對自己所信奉的長幼尊卑這一天道理法，被公然踐踏的無邊怒火！
在他看來，通天的行為，已經不僅僅是在為弟子爭奪一枚丹藥了，這更是一種挑釁！
一種對他作為兄長權威的公然挑戰！
「通天！」
「你為三弟，我為二兄，此乃天道倫常，盤古遺序！兄長之命，豈容你在此置喙？廣成子乃我門下首徒，福緣深厚，根行高潔，乃秉承天命而生的應劫之人，此丹理當歸他，助他早日功德圓滿！」
他這番話，說得是理直氣壯，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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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自己作為兄長，開口索要，通天這個做弟弟的，就應該乖乖退讓，這才是「禮」，才是「道」！
這才是順應天數的正理！
然而，今日的通天卻是不同了。
元始在玉清仙宮中對自己弟子的那番敲打，早已在他心中埋下了一根深深的刺。
此刻，元始又擺出這副兄長的架子，搬出天道倫常來壓他，更是徹底點燃了他心中那份積壓已久的不忿與桀驁！
「二兄此言差矣！」
通天道人針鋒相對，絲毫不讓，他周身那股沖霄的劍意，再次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來，「你我三人皆為父神元神所化，皆是道祖座下弟子，同根同源，何來高下之別？更何況機緣面前，眾生平等！我徒公明，天賦萬古無一，悟性超凡脫俗，乃是真正的天縱奇才，正需此丹鞏固道基，一飛沖天！廣成子師侄已是巔峰，只需按部就班，穩固修行即可，何必急於這一時半刻，來搶奪我徒兒的機緣？」
他這番話雖說還沒有到徹底撕破臉的地步，卻也已經是相當的赤裸裸了。
「你……！」
元始天尊氣得渾身發抖，冷聲道，「好！好一個機緣面前眾生平等！你這是要為了一個跟腳不明、不務正業之徒，與我這兄長作對到底了？！」
「我弟子乃天地清風化形，根腳同樣不俗，何來跟腳不明一說？！」
通天周身劍意勃發，與元始的威嚴氣勢轟然相撞，「二兄你若再這般口無遮攔，出言羞辱我的弟子，休怪小弟不念你我兄弟之情！」
眼看著兩人仿佛就要在這清靜無為的太清仙宮之中大打出手，老子終於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息，很輕，很淡，卻仿佛蘊含著天地間最根本的至理。
那原本劍拔弩張、一觸即發、幾乎要將太清仙宮都掀翻的恐怖氣勢，竟是在這一瞬間，被強行撫平了下去。
通天與元始身上的氣機，都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不由自主地收斂了起來。
論實力，老子當然是毫無爭議的三清最強！
老子看著爭得面紅耳赤的兩位弟弟，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無奈與疲憊。
他緩緩開口，聲音淡然地道：「機緣，機緣，何為機緣？非你我可定，非外力可奪，講究的，是一個『緣法』。」
他伸出手指，遙遙指向了殿中央那座高達九丈、通體紫金、爐身之上篆刻著日月星辰、鳥獸魚蟲圖案的八卦丹爐。
「貧道這丹爐，乃是上品先天靈寶，其內自成一界，蘊含了貧道畢生對丹道的感悟，這最後一枚九轉金丹，便鎮于丹爐核心之中，受萬千道韻滋養。」
他看著元始和通天，平靜地道：「既然你們二人爭執不下，那便不必再爭了，就讓你們各自的弟子，各憑本事說話吧。」
「你們三人，皆可上前，靠近丹爐，以元神感悟其中造化，誰能與此丹、此爐的緣法更深一籌，誰能先一步得到丹爐的認可，打開爐蓋，那這最後一枚九轉金丹，便歸誰所有。」
老子此言一出，元始和通天對視了一眼，都不再爭辯了。
這個方法，最是公正，也最符合順其自然的理念，讓他們誰也說不出一個不字來。
只是，彼此之間的火藥味，卻變得更濃了一些。
元始天尊冷冷地看了一眼趙公明，隨即對著身後的廣成子和南極仙翁，用一種充滿了自信的語氣，沉聲道：「去吧，讓我看看你們的福緣與根行，莫要墮了玉清的威名！」
在他看來，自己的這兩位弟子，一個乃是天生仙體，身負大氣運；一個更是由南極星光化形，跟腳超凡，福緣深厚。
無論哪一個，都遠非那個不務正業的趙公明可比。
拿下這一枚金丹，不過是探囊取物，不在話下！
而另一邊的通天，同樣也是信心滿滿。
他當然知道廣成子和南極仙翁的根腳不凡，緣法極強。
但趙公明此前那逆天到顛覆常理的表現，已經給了他莫大的信心！自己的弟子，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公明，」通天看著趙公明，眼神之中，充滿了鼓勵與信任，「去吧，不必有任何壓力，只需遵從本心，盡力而為即可。」
「是，師尊！」趙公明躬身應道。
見元始和通天兩人都沒有了意見，老子便對著三個小輩，輕輕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上前了。
廣成子和南極仙翁同時上前一步，他們看向趙公明的眼神之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視與戒備。
在他們看來，這個剛剛入門的小師弟，竟敢與他們爭奪機緣，簡直就是不自量力！
三人來到那座宏偉的丹爐之前，彼此之間隔著數丈的距離，各自尋了一個蒲團，盤膝端坐了下來。
一場無聲的較量，就此開始。
趙公明沒有理會另外兩人那充滿敵意的目光，他的全部心神，在坐下的那一刻，便已被眼前這座如同太古神山般的丹爐，徹底吸引了過去！
他緩緩地伸出手，在兩位師伯和師尊的注視下，將手掌輕輕地貼在了那溫潤而又灼熱的爐壁之上。
轟——！
就在他接觸到丹爐的瞬間，一股浩瀚如煙海、精深似星河的丹道法則洪流，便順著他的手臂，瘋狂地湧入了他的識海之中！
那一刻，趙公明仿佛看到了億萬種仙草靈根，從混沌中誕生，到沐浴日月精華，再到成熟凋零的完整生命演化；他看到了無數張玄奧到極致的丹方，如同漫天星辰般，在他的元神中排列組合，闡述著君臣佐使、陰陽五行的無上至理；他更看到了火焰的每一次跳動，藥力的每一次融合，丹藥的每一次成型，都蘊含著最本源的造化大道！
這哪裡是在爭奪一枚丹藥？
這分明是一場天大的機緣！是一次足以讓他窺探洪荒最頂級丹道奧秘的無上造化！
如果……如果能將這裡面的所有奧妙，都盡數掌握，那自己日後豈非也能成為一代受萬仙敬仰、一丹難求的煉丹宗師？
一瞬間，趙公明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前世記憶中，某個名為「斗破」的世界裡，那些高高在上、受萬人敬仰、一句話便能讓無數強者為之奔走的煉藥師們的風光場面！
「丹藥……這可是比法寶還要硬的硬通貨啊！是真正能夠實現『價值流轉』的核心商品之一！」
趙公明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眼中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火熱與期待！
這枚九轉金丹，他要！
但這丹爐之中蘊含的、足以讓他未來財神大道奠定堅實基礎的無上丹道，他……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