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誰為漁夫

  誰為漁夫

  河東事件出現了匪夷所思的想像，上黨郡的夏侯淵並不知道河東郡已經淪陷，但遠在鄴都的曹操卻在第二天便知道了。

  這得益於程昱借鑑楚國的辦法在各地建情報站，安邑縣也建了一座情報站，當安邑縣淪陷的第二天一早，信鴿便飛往鄴都。

  曹操一個人站在窗前負手望著窗外的大雪，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他發現自己已經有點擋不住甘寧的擴張了，以前關中他可以說鞭長莫及，現在河東他居然也擋不住了，難道這就是運勢，運來天地皆同力？

  旁邊程昱明白主公的心情，沉聲解釋道：「並非我們作戰不力，而是楚國所選的地方都是我們的薄弱之處，關隴就不用說了，我們根本就無從著力，河東也是我們的薄弱處，甘寧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選擇了河東，而且......」

  「而且什麼？」曹操回頭望向程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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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選河東，意味著他暫時放棄羌胡，而對抗南匈奴。」

  「為什麼？」

  程昱嘆口氣道：「就憑高幹，他有什麼本事擊敗夏侯淵，就算河東世家支持他也辦不到，關鍵是他背後還有更大勢力支持。」

  「南匈奴！」曹操脫口而出。

  「一點沒錯，南匈奴的勢力已經南下到太原以北，高幹手中原本只有一萬多軍隊，但夏侯淵說，陽邑縣一戰，對方的兵力達四萬餘人，其中還有兩萬騎兵，他的兩萬軍隊完全不是對手，這裡面就有問題了，多出來的三萬軍隊從哪裡來的？如果說河東世家暗中支援的一萬軍隊，那兩萬騎兵呢？」

  曹操點點頭，「你的意思是說，這兩萬騎兵是南匈奴騎兵？」

  「我認為是，但我們需要夏侯淵的詳細報告證實這一點。」

  曹操嘆口氣，「應該就是匈奴騎兵，高幹之前沒有騎兵，河東世家也沒有騎兵，這些騎兵不會從天而降，只能是匈奴人。」

  「這就是接下來最有意思的地方了，并州南部四郡，高幹占據太原郡和西河郡，我們占據上黨郡，楚軍占據河東郡，丞相覺得誰是鶴蚌，誰是漁夫？」

  曹操負手走了幾步，緩緩道：「如果我想做漁夫呢？」

  「如果丞相想做漁夫，那就把軍隊撤退到河內郡，高幹和甘寧必然會爆發戰爭，甚至匈奴也會參戰，丞相別忘了，楚軍奪取關中，可是和南匈奴結下了深仇，呼廚泉豈能善罷甘休？」

  曹操來回踱步，他還是有點擔心關中事件重演，最後楚軍幹掉了高幹和匈奴，奪取了河東。

  「我們是否可以參戰？」

  「不可！」程昱一口否決。

  曹操一怔，「為何不能參戰？」

  「丞相，這裡面有匈奴騎兵，我們對抗匈奴騎兵還好說，一旦我們和匈奴騎兵聯手對付楚國的漢人軍隊，我們就成了勾結異族的罪人，會被天下人唾棄，很快高幹的名聲就會淪喪，這個我們穩坐釣魚台就是了，切不可下場，甚至我們口頭上還要支持楚軍對抗匈奴人。」

  曹操點點頭，「你說得對，我險些失去計較了。」

  程昱嘆口氣又道：「甘寧這個人絕對是天下梟雄，看他在關中的一系列操作，把所有匈奴人和羌胡人驅逐出關中，滅族羯人，遷徙氐人，看起來匪夷所思，讓無法理解，之前我一直以為他在籠絡關隴世家，現在我才突然明白，他其實是在做給天下所有的漢人世家看，驅逐韃虜，恢復漢家社稷，簡直是神來之筆，現在天下各地到處都在誇讚他，盛讚他是民族英雄，關中可是大漢帝都之地啊！」

  程昱的一番話曹操聽得目瞪口呆，他從來沒有想過竟然還有這種方式。

  半晌，曹操長嘆一聲，「當年我真的看走眼了。」

  程昱安撫道：「丞相也不必焦慮，甘寧想在北方站穩腳跟，偏偏選擇了匈奴人為勁敵，還有關隴的羌胡，處理不好也會成為他的勁敵，這不是一年兩年能解決的問題，就算他最後戰勝了匈奴，也必然會元氣大傷，丞相完全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厲兵秣馬，壯大自己，此漲彼消，我們強大起來，楚國削弱下去，最後逐鹿中原，還不知鹿死誰手！」

  曹操點點頭，「軍師說得對，我當厲兵秣馬，儘快強大起來！」

  襄陽，雖然大雪覆蓋，天寒地凍，船隻難行，但甘寧還是用十萬頭騾驢和三萬輛大車運送一批批緊急物資前往關中。

  這裡面有五十萬支寒鴉鐵箭，五萬副射鐵箭的軍弩，一萬支投擲短矛、還有三萬套高橋馬鞍，包括馬鐙，另外還有五萬桶火油。

  在此時之前，甘寧已經派黃蓋和周泰率五萬大軍支援關中，同時安排送去了十五萬套冬衣，二十萬張羊皮，二十萬張軍毯。

  另外還有十萬石餵馬的黑豆、還有大量的鹽和肉乾等等，好在不缺糧食和帳篷，這一點很幸運。

  這麼多物資當然不可能一次性運送，得分批運送。

  戰爭打的就是國力，在這次北征上表現得淋漓盡致，之前征討關中已經運送了大批糧食物資，現在又要運送第二批。

  十五萬大軍每天的消耗都格外驚人，而關中沒有繳獲多少物資，只繳獲了大量餵馬的乾草，陳倉繳獲了幾十萬石糧食，當然還有幾萬匹戰馬。

  關中貧困，百姓承受不起戰爭後勤，也只能從南方運送。

  「殿下，今年格外寒冷，往年漢水都不結冰，今年漢水居然結冰了。」

  南岸的各種物資堆積如山，一眼望不見頭，魯肅陪同著甘寧視察物資發運。

  甘寧擔憂問道：「上洛郡那邊大雪有沒有封路？」

  「雖然有積雪，但還是可以行走，不過比較慢，所有物資運完，恐怕要到明年二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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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不會影響明年河東的戰爭，至少要到三月份，不過馬鞍要先運過去，騎兵需要冬天訓練！」

  「各種物資的輕重緩急，卑職已經安排好了。」

  這時，一名騎兵從襄陽城疾奔而來，翻身下馬稟報，「殿下，緊急快信！」

  騎兵將一份紅色的鴿信信筒呈上。

  甘寧取出一卷細絹，慢慢展開，上面有細密的小字。

  「殿下，發生什麼事了？」魯肅見楚王神情嚴肅，不由有點擔心。

  甘寧把鴿信遞給他，「我們立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