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安安和寧寧越來越像謝中銘
「爸,我和胖丫的離婚報告已經寫好了。」
晨霧還未散盡,操場的單槓凝結著層層薄露。
謝中銘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沾著亮閃閃的汗珠。
可他的眼神一點也不亂,呼吸均勻沉穩,像是帶著某種堅定的力量。
此時的謝江正好吊上單槓,側頭看了一眼謝中銘。
謝中銘也握住單槓,手臂收緊,腰腹發力,下巴輕輕鬆鬆越過單槓,整個上半身都懸在半空。
手臂的肌肉線條在晨霧中繃得像是拉滿的弓。
汗水順著他額角滑進脖頸。
可他卻絲毫不亂節奏。
他穩穩地吊地單槓上,側頭看了一眼謝江,「爸,羅師長這兩日不在部隊,你幫我把離婚報告交上去。」
謝江也看著他。
到底是已經上了年紀的人,這會兒吊在上頭,謝江有些撐不住了。
卻見兒子連著在單槓上面上起下落,絲毫不帶喘氣的。
謝江落回地面,他沒有想到,前幾日老四才動了要和胖丫離婚的念頭,這麼快就寫好離婚報告了?
謝中銘依舊握緊單槓,上下起落。
每一次起落,都透著一股藏不住的勁兒。
他想好了,這次不用別人勸他,他也要和胖丫離婚。
心裡也有個堅定的聲音,不能再如此稀里糊塗的過,離了婚或許他還有機會。
一百個單槓結束,謝中銘借著慣性,穩穩落地,從褲兜里掏出昨晚半夜寫好的離婚報告,遞向謝江。
「爸,這件事情我不想再拖了。」
「行。」謝江接過離婚報告,「你這種情況,我問過了。組織上可以批准,但是必須要找到胖丫,再走一走調解程序。所以目前最重要的,還是要找到胖丫。」
汗水順著謝中銘的額角,滑進脖頸。
方才還均勻沉穩的呼吸,這會微微一亂。
「爸,要是找不到胖丫,那咋辦?」
「還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要看上面怎麼回復。」
謝中銘喉結滾動,似有話想說,最終只剩下呼吸聲中帶著掂量的凝重。
「放心,會有辦法的。」謝江拍了拍他的肩,「到時候若是實在找不到胖丫,登報尋人,可以向法院申請宣告胖丫失蹤,再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法院通常會判決准予離婚。」
謝中銘眼神中又有了堅定,「那就繼續先找胖丫。」
「嗯。」謝江點點頭。
晨練結束後,謝中銘去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黃桂芳的早餐也做好了。
謝中銘急著出去,快速喝了碗稀飯,拿了一個花卷,匆匆朝堂屋外走去,「爸,記得今天就幫我交。」
「嗯。」謝江從太師椅上挪了身,坐到四方桌上準備吃早餐。
黃桂芳端了一盤剛涼拌好的泡豇豆走出來,「老四要你交什麼呢?。」
桌上的謝明哲搶先道,「爸,四哥是不是讓你幫他遞離婚報告?」
什麼?
中銘哥竟然真的要和胖丫離婚?
舀著稀飯的鄧盈盈,豎著耳朵聽著這一切,心下一緊。
她用力緊了緊手中的長勺,看來她猜得沒錯,中銘哥為了喬星月那個狐狸精,當真急著要和胖丫離婚。
謝江拿起一個花卷,「胖丫失蹤這麼多年了,老四要離婚就讓他離吧。」
「太好了。」黃桂芳那叫一個興高采烈,「終於要擺脫胖丫這麼個坑貨了,我們老四樣樣優秀,就算是二婚,上門說親的肯定也會把門檻踏爛。」
更何況,黃桂芳還有私心。
等謝中銘和胖丫離了婚,她還想把盈盈變成自己的四兒媳婦呢。
可是這會兒鄧盈盈卻高興不起來,因為中銘哥身邊多出一個喬星月,而且喬星月深得謝師長的認可。
不行,她得想法子了。
同樣高興不起來的,還有坐在四方桌上發著愣的謝明哲:四哥這次下了這麼大的決心和胖丫離婚,恐怕多半是為了星月。
一個陸硯池就已經夠難對付的了,現在又多了一個四哥,這咋競爭?
這會兒,喝著粥的謝江,特意說道,「老太太的身體明顯有好轉,這幾日晚上沒再折騰過,為了表示感謝,我想請喬同志到家裡吃個飯。黃桂芳,到時候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也向組織上打離婚報告。」
這是謝江的警告,惹得黃桂芳大著嗓門委屈道,「好啊,謝江,我哪點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們謝家了?你要為了那個狐狸精跟我離婚,難不成你也看中那個寡婦狐狸精了?」
「這是你一個師長夫人該說的話嗎?」
謝江氣得用力一拍筷子,嚇得黃桂芳瑟瑟發抖。
她就愛過嘴癮,可是真到了謝江發威時,她也是害怕的。
謝明哲在這個時候,插了一嘴,「媽,爸要是真向組織上打離婚報告,就你這思想覺悟,組織上肯定會考慮的。你這些年在大院裡鬧了多少回事,組織上又不是不知道。」
這下,黃桂芳老實了,「那我不說話,行了吧?」
謝江特意邀請喬星月來謝家吃飯,連著好幾次,喬星月婉拒了。
第五回,是禮拜天的半晌午。
喬星月和往常一樣,到謝家幫奶奶調理身體。
一切結束,喬星月牽著安安寧寧正準備走。
謝江從外面回來,手上拎著一條用草繩捆著的大草魚,還有一塊五花肉,一網兜雞蛋,還有一些瓜果蔬菜。
「喬同志,今天我菜也買回來了,今天我親自下廚,你要是再不肯留下來吃頓便飯,就是不給我面子了。」
這一次,喬星月實在是不好意思再推脫。
「這樣吧,謝師長,晚飯我可以留下來吃。但是我來下廚,否則師長您親自下廚,我這個做晚輩的有點受寵若驚。」
謝江格外滿意,「正好,嘗嘗喬同志的廚藝,我給你打下手。」
兩人說著就開動。
剛好謝明哲回來了,謝江在廚房裡喊了一嗓子,「明哲,你也來給喬同志打下手。」
小小的廚房裡,喬星月掌廚,謝江謝明哲父子倆打下手。
還有兩個摘菜的小幫手——安安和寧寧。
黃桂芳和鄧盈盈看得各自窩火,可是有謝江提前敲的警鐘,所以黃桂芳即便再討厭喬星月這個掙表現的狐狸精,也不敢再說什麼了。
鄧盈盈把黃桂芳叫到了裡屋,「芳姨,以前不管誰勸中銘哥和胖丫離婚,中銘哥都不肯離。這次為啥就非要離了呢?」
「還不是因為胖丫是個坑貨,好吃懶做,又丑又懶。」黃桂芳根本沒過腦子。
鄧盈盈故作沉思狀,搖搖頭說,「我看未必。芳姨,你有沒有發現,中銘哥看喬星月的眼神,不太對勁兒?」
「……」黃桂芳想了想,恍然大悟,「難不成老四也被喬星月這個狐狸精給迷住了。好啊,這個喬星月就是來禍害我們謝家的,不行,我不能讓這個狐狸精得逞。」
鄧盈盈趴到黃桂芳的耳邊,小聲說,「芳姨,我有辦法。」
聽完鄧盈盈出的主意,黃桂芳連連點頭,「好,我這就去。」
黃桂芳一走,鄧盈盈走到堂屋,只剩下她和謝中銘。
她抓了一把瓜子,坐到謝中銘對面的長條凳上。
「中銘哥,星月姐姐看著就好能幹呀,上得了手術台,也進得了廚房,太佩服她啦!」
她話鋒一轉。
「就是不知道,星月姐姐到底有沒有和明哲哥處對象的意思?」
「要是有,她大可以大大方方承認,反正謝叔也支持明哲哥。」
「可她又不表明態度,又要和明哲哥走這麼近,都不知道星月姐姐到底是啥想法了。唉,我也猜不透了。」
長條凳上,謝中銘背脊挺得筆直。
雙手落在膝蓋上,虎口對準褲縫,指尖緊緊一攥。
看著喬星月在廚房裡殺魚刮魚鱗時,那乾脆利落的手法,半點也不矯情。
聽著鄧盈盈在耳邊聒噪,他冷冷地懟了鄧盈盈一句,「都是女同志,為啥喬同志既能握手術刀,又能進廚房?就你啥也不會?」
「……」鄧盈盈被懟得啞口無言。
「我去廚房幫忙。」謝中銘沒看鄧盈盈一眼,徑直走向廚房。
廚房本就不大。
謝中銘這一走進去,更顯擁擠。
謝江把謝中銘轟出去,他自己也沒再進廚房,「讓老五給喬同志打下手,讓他們多處處。」
「爸,我也可以去廚房幫忙。」
「你就別去湊熱鬧了。」
謝江把安安寧寧也從廚房裡叫了出來,抓了一把瓜子和大白兔奶糖,塞到兩個娃的手上。
「中銘,你快看,安安寧寧這對耳朵,特別是耳垂,這輪廓,像不像你?」
謝江瞧著這兩個女娃,是越看越喜歡。
謝中銘也瞧了瞧安安寧寧的耳垂輪廓。
還別說,真是像!
謝江笑道,「老四,這安安寧寧,咋跟我們老謝家,這有緣分呢!你大哥二哥都生了兩個娃,卻都是兒子,咋就生不出安安寧寧這麼乖巧的女娃?」
他們老謝家從謝江這一輩就全是男娃。
啥時候能有個女娃就好了。
沒過一會兒,喬星月的六菜一湯做好端上桌。
一個紅燒魚,土豆悶紅燒肉,蒜苗炒回鍋肉,番茄炒蛋,青炒小白菜和紅苕尖,還有一盆酥肉豌豆苗湯。
滿屋子都是香氣。
一大桌子人正說要開飯了,堂屋突然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