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我從靈山來,降誕在十日之後
第289章 我從靈山來,降誕在十日之後
(請假一章調整一下,明天補上這四千字,並且會在下午更新完,最近的更新時間實在太陰間了)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於突然,眾人都還不曾反應過來,
便看見那位天人層面,貴為神下行走的老人,
便已如至虔至誠的信徒一般,靜靜匍匐了。
朝著那個似乎人畜無害的孩童。
姜飛鳥驚愕,下意識傳音:
「老師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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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牙老頭並未做答,臉上閃過一絲凝重之色,盯著那個瓷娃娃。
一個叫做張福生的孩童.真是巧合麼?
他不動聲色的撫著腕錶,悄然朝向那謫仙般少女懷中的小男孩。
與此同時。
張福生心頭感慨,不愧是從大雷音寺匾額中浸潤而出的菩提念,簡直強大到過分!
不同於尋常精神念頭,菩提念,是為真正的佛陀正念,
別的不說,至少在『普渡眾生』這件事情上,效果好的出奇!
嘖嘖,佛門就是好,一言不合就能將人給度化、皈依.
不過。
他隱隱約約間,似乎察覺到取【如來天位】的真正方法了。
同樣需要一起或者更多的『天命事件』。
「佛祖降生之日,東南西北各走七步,一手指天,一手觸地,言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張福生心頭低語,是如此,也不只是如此。
佛祖成為佛祖,是在菩提樹下禪定四十九日,終證大道,成就【世尊】。
或許,這兩件事都需要自己去做——
但麻煩的是,
四十九日,如今已是十二月的最後一天,四十九日之後,早已超過了二月九!
張福生心緒輾轉著,在動用菩提念後,自身正在無限逼近於未知所在的如來天位,
甚至關於該如何端坐那天位,都已在自然而然的明悟,
但正因如此,他心頭才苦澀。
難。
菩提樹下四十九日就罷了,最重要的是降誕之時,四方走七步,指天由觸地——
自己還怎麼能降生呢?
思緒輾轉間,
張福生凝視著匍匐在地的天人,感受到有很多道恐怖目光,從天穹外落了下來,
顯然,諸神祇已洞察見這裡的小變故,在矚目,在俯瞰。
他便只是輕嘆一聲,輕輕拍了拍阮玉兔的手,後者心領神會,鬆開手,任由瓷娃娃跳落在地上。
「起來吧。」
在李修緣、崔玲瓏驚疑不定的目光中,
瓷娃娃平靜的對著匍匐的老人誦聲,後者果斷站起,雙手合十,低垂頭顱:
「我佛慈悲!」
一眾來自曼荼羅系的佛教徒步步後退著,那身纏六欲天女的大和尚毛骨悚然,
他再蠢,此刻也反應過來——抓到魚了。
抓到一條真正的『大魚』了!
可問題是,這條魚,他們根本制不住!
天上神祇目光越落越多。
瓷娃娃垂著眼瞼,輕嘆一聲,知道難以再躲藏下去了,於是平和道:
「我自高天之上而來。」
崔玲瓏、李修緣色變,黃牙老頭和姜飛鳥對視了一眼,天上垂落的神靈目光變的熾烈!
高天之上?
高天會?
天穹之上,天穹之外。
孔神通微微端正了身,目光晦澀,是某個高天之上的成員嗎?
祂挑了挑眉頭,一旁的諸神都在議論紛紛,探討那個神秘高天會的事情。
高天會之事,諸神都有所耳聞。
「一個隱秘組織,但卻從不遮掩自己的存在,其中成員是謎,來歷似乎很大,有一位自稱天尊者坐鎮。」
滿頭白髮的大神通者低語:
「且勘天司推演過模糊消息,高天之上,是高天會的更上一級,如今似有其中核心成員真正現身?」
另一位神祇開口:
「等到天碑解析部分,可以容許尊者入境後,我們便立刻去擒拿那小孩兒。」
孔神通、老牛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說話之人。
旋而,祂們聆聽見那重陽天地中,自稱來自高天之上的瓷娃娃在繼續言語。
地上。
張福生聲音脆朗,平和道:
「我不為難你們,我要你們去轉告重陽市內的所有教派。」
「我會在十日之後降誕於人間,也是在十日之後,我希望諸教諸派都來見我,就將在重陽的執政大樓。」
曼荼羅系的教徒們面面相覷,
李修緣腦門上冒出三個問號來——十日之後降誕??
什麼玩意??
張福生也不管他們聽懂或聽不懂,自顧自的繼續道:
「在我降誕前的這十日,此八百里之地,當是淨土。」
「八百裡間,不許有殺伐之事,不許有生靈枉死。」
「這是我的旨意。」
眾人茫然,面面相覷,唯有已至虔至誠的老人做禮:
「本應如是。」
「慈悲,慈悲。」張福生一嘆,而後向前走去,圍在此的教徒們不自覺的分開,讓出一條路來。
崔玲瓏怔住,
看著那晶瑩剔透的孩童,從人群中走過,一步又一步,緩慢而平穩,一直走到遠處的祭壇。
陳道嶺艱難抬頭,疑惑的看向這個素未謀面的孩子,
卻瞧見他走來,踩在虛空上,如踩著一級又一級的虛無階梯,直到臨近自己,高過自己。
小男孩寶相莊嚴,將手撫在陳道嶺的額上:
「凡虔誠者,必有來路,必有去處。」
他的掌心發出淡淡佛光,菩提念流淌而出,頃刻之間,便已為陳道嶺愈盡傷勢,甚至塑造出『羅漢骨』!
陳道嶺愕然,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便看到男孩轉身,一步步走回來處,落在如謫仙般的少女身旁。
「幾位與我有緣,曾經同行一段路。」
張福生溫和笑道:
「不若再同行一程,朝城中去?」
黃牙老頭神色凝重至極,眼下突兀發生的這一幕太過詭異了,
且最關鍵的是,他嘗試動用腕錶,測量這個小孩兒身上的時間粒子波動——一無所獲。
對方身上似乎朦朧著淡淡的霧,根本測算不了,也無從得知此張福生,究竟是不是那個張福生。
幾人都沒有反駁。
在佛教徒們心驚膽顫的注視中,
五人跟在那個晶瑩剔透的瓷娃娃身後,向重陽市走去,
入城時,
瓷娃娃開口,聲音迴蕩在八百里方圓,如同在下達旨意。
「我來自高天之上,也自靈山而來。」
浩瀚音盪起,重陽市中忽的寂了寂,很多道強橫意志騰起,一道道目光掃落而來。
大音迴蕩,
執政大樓里,胡忠禮、李國權等人走到窗邊,極目遠眺,才離開地下管道的林東西、陳語雀則抬起頭,聆聽忽起的大音。
至於地下,躲藏在密室中的洪天寶也驟然睜眼。
高天之上靈山??
那道稚嫩的大音還在迴蕩:
「十日後,我會於此城中降誕、出生,那將是我的誕日。」
「於是,在我降誕前的十日,八百里內,禁絕殺伐,不可見血光。」
一道道目光落來,有天人級存在眯眼,想要試探,虛空中落下巨大掌印,
黃牙老頭色變,做好了出手準備,要護持住身旁的徒弟,但便此時。
行走在前的孩童合十著雙手,抬起了頭,靜靜凝視天上墜下的巨大掌印,
他道:
「我將寬恕每一個蒼生的三次罪過,這是慈悲。」
巨大掌印在平靜、稚嫩的聲音中,忽的煙消雲散,就好像從來都不曾存在。
那位天人不信邪,第二次出手,在虛空中接引來三災中的風災,贔風吹來,所過之處一些高樓在化作煙塵,
孩童開口:
「你便到此為止,不可越過。」
能吹散天人身魂的贔風,竟就在孩童身前打著轉兒,再吹不進半點!
「一些物因你而毀,此是第二樁罪,教而不改,施行又一次攻伐的手段,這是你第三樁罪。」
「無回頭之心,無慈悲之意,即第四樁罪。」
張福生清朗、稚嫩的聲音迴蕩在方圓八百里:
「但我仍然給你悔過的機會,我問你,是否願意懺悔自己曾經的罪孽?」
那位出手試探的天人冷哼了一聲,旋而隱匿了下去,
但便是此時。
在姜飛鳥、崔玲瓏驚悚的目光中,在許多強橫意志凝重的注視下,
瓷娃娃第三次嘆息,
他閉眼,再睜眼,眼中卻恍若璀璨著兩盞大日金燈!
「為罪者,罪在天地,不在你。」
「既然無法渡出苦海,我便允你從未出生,也就不曾來到無邊苦海當中。」
說話間。
張福生眼中映照出道道因果,追溯至那個天人的所在,在對方驚恐的目光中,
他伸手,指掌順著因果追溯而去,卻並不曾將那位天人鎮殺,只是憐憫的嘆了一聲慈悲。
而後。
張福生手掌一撫,精準的從那位天人身上的諸多因果之中,找到了他『出生』、『誕生』的那條因果。
生生抽離、剝出。
沒有了出生、誕生的【因】,自然也就隨之沒了【存在】、【活著】的果。
在很多目光沉默的注視下,一位第三衰的天人,悄無聲息的被『擦除』了,
就好像從未存在過,也從未活過。
偌大的重陽市陷入死寂,原本靜靜俯瞰著此地的天外諸神幾都色變。
「那是什麼手段?!」有神靈驚聲,
原本面色平靜的孔神通也緊緊的蹙著眉頭:
「是因果之道此人摘走了那個天人的出生之因,存在之果便也隨之崩塌!」
諸神面面相覷,連那位大神通者層面的白髮老人都色變了。
因果之道,是世間最為玄妙的道之一,能與之媲美的,或許唯有時光。
時光妙而又妙,因果玄而又玄。
兩者都是完全不講道理的事物!
與此同時,重陽天地中。
瓷娃娃寶相莊嚴,雙手合十著,一步又一步繼續朝前走,
沒有異象,沒有天光,沒有梵音。
他在一整座城市的沉默中,走到了這座城市的最中心。
身後五人,也便都如此行來。
而後。
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
瓷娃娃盤坐而下,慈悲開口:
「一如我之所言,十日之後,我將會降誕。」
「彼時,八百里內,諸教諸派當來觀我降誕,也是那一日,此地當為淨土。」
「慈悲,慈悲。」
他輕誦,輕嘆,而後在無數人的不解、驚愕當中——
瓷娃娃坐化了。
沒錯。
就這麼悄無聲息的坐化、圓寂了。
他先是枯萎,而後乾裂,最終解離成一捧塵埃和泥。
塵泥飄落在地上,聚成一小堆,其中竟在發芽,長出了一粒小樹苗。
風一吹,樹苗便高一分,粗壯一分,又一吹,就更高、更粗壯一分,
樹苗中氤氳著淡淡的佛光,樹身紋理上流淌有濃郁的佛性和佛韻,
觀見樹苗的人,腦海中便不自覺的冒出兩個字來——「菩提。」
那是菩提樹。
天地沉寂。
死寂間,一道又一道目光,落在了菩提小樹之前,正懵逼站著的幾人。
黃牙老頭嘴角抽了抽:
「這是將我們架在火上烤啊」
越來越多的目光落了下來。
………………
「便是要將你們架在火上烤。」
神境,天界雲海之上。
張福生端坐在大雷音寺的寺門之前,微微吐了口濁氣,身形極為暗淡。
方才的種種行止,看似雲淡風輕,消耗可大的嚇人!
強行摘離一位天人的出生之因,幾乎讓張福生力竭了——但他不得不這麼做。
他是在『做試驗』。
他要知道,出生之因究竟能否成功剝離,進而才能剝離掉自己的出生之因,圓寂、入滅、坐化!
當然。
圓寂、入滅、坐化的,只是自己的肉身體魄,化作塵泥,飄臨在地,
至於自身的精神意志、真靈魂魄?
那可還好著呢!
至於菩提樹苗那是真的菩提樹苗。
張福生側目,看向大雷音寺門前的一株古老菩提,樹身無有異象,只是透著浩瀚的清淨韻味,僅此而已。
卻也足矣。
外界的樹苗,便是他以觸虛之能,摘下來的一片菩提樹葉,再將之強行煉假還真。
這幾乎讓自己精神枯竭死去!
但到底成功了。
這是一個極大膽的嘗試,讓自我肉身入滅,剝奪掉自我的出生之因,再栽種下菩提樹,
如此,張福生才能歷經【降誕】、【菩提樹下四十九日】這兩重必不可缺的天命事件!
至於如果失敗了這麼辦?
問題不大。
不過是再更改片刻前的過去而已,再想其他的辦法罷了。
而且,成功了。
「至於你們.」
張福生的意志藉助那一株小小的菩提樹苗,觀察著被無數天人乃至神祇凝視的幾人,
他故意的。
黃牙老頭和叫做姜飛鳥的少女,來歷很神秘,因果模糊一片,看不清晰,
崔玲瓏則還好,但那個李修緣.
又是靈山遺人,又叫做這個名,再加上自己頻繁遭遇舊世生靈的特殊體質,
張福生很難不多想。
他便想要看看,這幾人,究竟是個什麼情況——至於現在。
「我將於十日之後降誕,但怎麼降誕,從誰而生?」
張福生呢喃自語,目光中透著深沉的晦澀光。
他在思索,在考慮,在斟酌。
最終有了一個極其大膽、放肆的想法。
「神話故事裡,佛祖曾被孔雀吞下腹中,然後破體而出,於是,孔雀便被尊為【佛母】。」
張福生呢喃自語:
「但佛祖是佛祖,我是我——我即便真要去做一做佛祖,也是先為我,再為佛祖。」
「自然不可能全走佛祖的老路。」
「所以.」
他咳嗽著,悄然起身,悄然降臨在神境中的人間層,降臨在那個叫做媧國的王朝中。
他走到皇宮,走到那座名為【媧宮】的巨大殿堂之內,看向【媧】的塑像。
「你是誰?!」有看守者呵斥。
張福生並未理會,走到被供奉了四千六百年的神像前,手中浮現出爻杯。
他擲下爻杯,一如當初向【太清】求問。
「借您之身,誕我之形。」
張福生輕誦,連連投下九個爻杯,得到的便是九個聖杯。
有風吹來,媧的神像幽幽暗暗,明滅不定。
祂竟答應了。
張福生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容,雙手合十,朝著媧的神像,恭恭敬敬的一拜。
「娘娘在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