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十息殺神靈,天穹就此寂(5k)


  第307章 十息殺神靈,天穹就此寂(5k)

  逃,逃,逃!

  邋遢老人渾身都在發寒,因為對方出現的實在太過突兀,連什麼時候到來的他都沒有半點察覺!

  如此說明,

  自己與此人的差距,極大。

  他捉起李依依和羅城,動用大法力,仙樂不鼓自鳴,神光在腳下鋪成一條璀璨大道,

  順著璀璨大道,一步就已抵達彼岸世界的邊緣,再一步,就欲直直衝出去!

  只要走出彼岸世界,

  邋遢老人有辦法立刻隱匿,而再想要回來也不難,可以動用挪移道標!

  彼岸世界的出口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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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剎,又一剎。

  出來了。

  世上高原的灰霧朦朧繚繞,天穹之上,一道道驚世目光垂落,

  邋遢老人無懼,知道諸神的目光不會在『螻蟻』身上停留太久,自己隨時可以脫離,隨時可以遁走。

  然而。

  事實和想像中,似乎有那麼一些的偏差。

  「我的天啊.」

  如同小雞崽一般被提在半空中的李依依,痴痴的看著天空中墜下的巨手。

  不止一隻。

  那大霧被破開了,一尊尊無窮偉岸的神靈就端坐在大霧之上,

  祂們比大日更盛烈,比星空更廣闊,二十餘尊神祇,不約而同的落下巨掌,同時捉來!

  完了!

  邋遢老人的腦袋轟的一下,整個人懵住,想要逃遁,但卻驚覺空氣變得無比膠粘,

  甚至連空間都被鎖住,挪移道標失效,虛空不可被撕裂,更不可被逾越!

  此時此刻,他連動一下手指頭都無法做到。

  只能無力的看著二十餘尊端坐至上之處的神,攜破大霧之勢,捉殺了來!

  「止下。」

  有溫和聲從後方響起、盪來,很熟悉,是那個未知的神秘少年,是李依依口中的『張大哥』。

  他居然跟出來了。

  他膽子真大。

  邋遢老人的腦海中才閃過這一個念頭,還沒來得及細思,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天上,破開大霧而來的巨手,居然真的都止住了。

  這一幕看著極其壯闊,一隻只大手凝在半空,似要落而未落,將下而未下,

  恰如同一根根從天際之上刺破而來的大劍,高懸於天,懸而不墜。

  『篤,篤,篤』

  在三人大腦宕機間,清脆的腳步聲響起,有人站在他們身後,站在鬼門關後,

  距離走出彼岸世界,只差一步之遙。

  而後,

  那個溫和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三個小傢伙,我要了。」

  沉寂,沉寂。

  天穹上有神靈發聲:

  「我聽聞,您還不曾真正覺悟,是尊者,又或者.連尊者都還不是?」

  質疑聲從天上盪了下來,帶著可以刺痛人肌膚的鋒銳感,

  邋遢老人僵硬的抬著頭,仰望諸神,

  他看見,是一位背負長劍的神靈,端坐不動,巍峨如山,長發高高盤起,身上穿著似如星光織成的霓裳。

  溫和聲自身後再度響起。

  「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並未回答神靈的疑問——或者說試探,而是反問對方。

  那位尊神挑眉,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忌憚,祂並不想開這個口,當這個先,

  但兩位大神通者都傳音下旨,祂便不得不這麼做。

  於是,

  在邋遢老頭、李依依和羅城的目光中,

  偉岸的神靈低沉開口:

  「本尊.」

  話才開頭。

  「也罷。」

  身後的聲音平和打斷道:

  「是誰都不重要,我觀你身上,罪孽深重,已陷無邊苦海,這一世回不了頭,此生都登不了彼岸。」

  「不如,早早超生,去修來世,求明日的福報,或還有窺見彼岸之機啊.」

  一連串聽不太懂的話落下。

  邋遢老人看見一隻手,從身後探來,於自己和李依依之間越過,再朝向天穹。

  那位絕美神靈眯眼:

  「你要渡我?」

  說話間,神靈持劍,一劍劈落,將蒼穹撕裂,劍光也將十萬里之地都照亮了!

  「輪迴在前。」溫和聲響起,向上的手和向下的神劍相撞——相撞的前一剎。

  那隻潔白如玉、又透著神聖光的掌中,五指竟顫出劍鳴來。

  於是,神劍便被無形的劍光從正中間撕裂,碎做了兩半,劍光還在向上,

  划過空氣,划過大霧,向上,再向上。

  撕裂的神劍碎片開始向大地墜落。

  絕美神靈色變,摘下高盤著的長髮間的髮簪,長發垂下,隨風飄飛,

  那髮簪竟也化作一口劍,在祂手中輕輕一引,掀來一線星河,星河倒灌而下!

  而後,星河被分開,髮簪也被分開。

  那一縷平平無奇的劍氣,竟無法被阻攔。

  「救我!」絕美神靈驚悚開口,有大能出手攔截,但手掌被劍光割穿了,

  白髮老人抬起雙眼,一指點落,似有幽幽暗暗的大宙在指腹中轉動,要將那一縷劍氣碾碎,

  但指才落下,將近之時,劍氣忽然消失,直直的出現在絕美神靈的頭頂!

  「到此為止!」白髮老人發怒,絕美神靈是祂的嫡系,不願祂折損在此,

  於是,老人在此刻動用真正大手段、大神通,向天地,向萬道下達大旨!

  「此地不可起劍氣劍光,不可有劍鳴。」

  平靜聲落下時。

  一條鐵律被短暫立下,數千里外的清河城中,有正在練劍的崔家天人忽的錯愕,

  發現自己掀起的潑天劍光消失不見,而後,無論他如何去催動長劍,如何去施展玄妙劍法,

  卻都無法掀起一絲一縷的劍光、劍氣,甚至以手彈動精鐵鑄就的長劍,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不信邪,隨手在身旁樹木上彈動,發出悶音,可當他拔出大樹,以樹做劍時,

  再彈起樹聲,卻一片死寂。

  是他,也不只是他。

  整個清河城,乃至於附近萬里之地,皆都如此。

  無論是凡夫俗子,還是先天、天人,乃至於神祇。

  都無法再激發劍氣、劍光和劍鳴了。

  就好像,這些事物從規則根本層面,被『禁絕』。

  與此同時,彼岸世界之外。

  開天劍氣同樣被鐵律所立下的規則影響,忽而薄弱,再薄弱,即將消散!

  可偏偏在消散前,開天劍氣依舊落下。

  因果並行,因已出,果既中,無法阻攔,無法改變。

  於是。

  開天劍光緩緩消散,絕美神靈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垂下頭,問:

  「真有來世嗎?」

  「有。」少年溫和開口。

  神靈輕嘆一聲,頭顱,身軀,精神,魂魄。

  都從正中間分裂而開。

  一位尊者隕落,萬里天地歡鳴,大地浮春色,天穹染金光。

  亦有血落如暴雨。

  天地沉寂。

  便此時,方才裂解開的神劍碎片,才堪堪墜在大地之上——前後一切,不過十息之間。

  邋遢老人喉嚨鼓動了片刻,臉上浮現出茫然失措之色,

  他忽然發現,四周空氣、空間中的膠黏之感和不可逾越之意,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

  那隻潔白如玉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肩上,輕輕拍了拍:

  「走吧。」

  邋遢老人帶著李依依、羅城木訥的轉過身,木訥的走進鬼門關,走進彼岸世界——

  天穹之上的諸神,無發聲者,無阻攔者。

  都默默的看著四人的背影走入彼岸世界,恰巧此時,彼岸世界中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悲鳴,

  有神祇看去,是那頭真龍,已被斬斷了頭顱,龍血噴薄,又一位尊者隕落。

  彼岸世界中的天光華蓋漸漸彌合,這一座天地,再度無法洞視其中景象了。

  神祇們還在沉默,沉默。

  『咚!』

  分裂成兩半的神屍此刻墜砸在大地之上,激盪起沖天的煙塵和悶響聲,

  悶響中,有一位大能失神的看著破碎的手掌,回想自己手掌在那道微弱劍氣前,如同豆腐般被穿透而過的那一幕。

  祂呢喃開口:

  「世尊.似乎真的只是尊者,甚至或許只是假尊——可,可祂的手段」

  神靈們默然,下意識的看向那位神色陰沉的白髮老人。

  後者抿著嘴唇,默默的撤銷掉自己方才對此地立下的【鐵律】,

  於是,劍光、劍氣、劍鳴,又可在此地發生。

  「世尊如來.」

  白髮老人垂眸凝視著神屍,目光沉冷至極:

  「加快破解天碑的進度吧,爭取儘快能讓尊者入彼岸世界。」

  有神靈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可尊者入境,又有什麼用呢?」

  「數位大能,乃至於您都親自出手相攔,可世尊只是揮出一道劍光,於十息之間,便.」

  那位神靈頓了頓,伸出手,指了指地上的巨大神屍。

  天穹又是微寂。

  白髮老者閉目,許久。

  祂低沉開口:

  「一位不行,就十位,十位不行」

  「就一百位。」

  「傳我旨意,調集戰爭序列,啟用誅神程序,一位世尊如來,一位大邪神,占據一座彼岸世界。」

  「祂的存在像是燈塔,會讓無數蠢蠢欲動者忍不住嘗試叛亂、獨立,效仿這世尊如來的行為。」

  神靈們面面相覷,老人前後的態度轉變太快了,從謹慎試探,到此刻要動用鐵血手段,

  甚至不惜啟用戰爭序列,不惜付出慘烈代價,也要鎮壓掉世尊如來!

  但.可以理解。

  在之前,世尊到底不曾真正出手過。

  但現在。

  那位世尊如來,雖然依舊深不可測,但至少已顯露出一些底細,尚且還屬於可以斬殺、鎮壓的層面,

  可此刻如此,未來就不一定了。

  長痛不如短痛。

  有神靈沉沉點頭,問道:

  「調集哪一部分戰爭序列?首都嗎?」

  白髮老人的臉上忽而浮現出淡淡笑容:

  「不,從四十九行省發起召集令,讓諸省都各出至少一位尊者,這是旨意。」

  孔神通猛然側目,凝視著白髮老人,忽的明白了對方的打算。

  這傢伙.想要借這個機會,光明正大的削弱諸省的力量!

  世尊如來立彼岸世界,更是正大光明的斬殺一位聯邦神祇,這是最好的理由,

  無論到時候數十上百位尊者是否圍獵成功,都不虧!

  成,可剪除掉世尊如來,敗,可大幅削弱諸行省,同樣剪除掉一個巨大隱患!

  甚至於說。

  最好的結果,便是世尊隕落,百尊也死個七七八八。

  「神血或將流淌成河。」孔神通出言提醒。

  白髮老人只是平靜的笑了笑:

  「為了聯邦。」

  於是,天穹默然。

  大神通者之法旨,也迅速傳向首都,在分發至尚未獨立的四十五座行省。

  強征神祇。

  ………………

  「戰爭序列,強徵令.」陸地神仙之祖玩味的笑了起來,搖了搖頭:

  「你們還當真是夠狡猾。」

  郭林竹臉上擔著笑容,目光閃爍:

  「我收到消息,下達法旨的是戰爭司的大司長,倒是出乎意料不過我們的合作依舊不變。」

  陸地神仙之祖淡淡應了一聲,平和道:

  「自然不會變,就算你們真的調集了百尊圍獵,也未必真就能成功,不過」

  祂淡淡道:

  「我卻是改主意了,或許,我們不必在外等候張福生出來,可以隨那百尊一齊入境彼岸世界?」

  郭林竹目光閃爍,垂下頭:

  「我進不去。」

  「喔,那到時候再看吧。」陸地神仙之祖頷首,打了個哈欠,靜靜凝望著遙遠之外的彼岸世界,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之色。

  方才那一縷劍氣。

  太鋒銳了啊。

  鋒銳的連自己的靈覺,都在微弱預警——這很不可思議。

  這代表,

  若自己面對成千上萬縷那道特殊劍氣,地書,有極微小的概率抵禦不住——

  雖然概率近乎於無,但卻並非為零。

  這不好,很不好。

  陸地神仙之祖垂下眼帘,輕輕撫摸地書,翻開一頁。

  「敕封。」

  祂將一座山巒中的猛虎,點化、敕封為地祇。

  然後是某條河中的鯉魚。

  是天空中盤旋的鳥。

  是茂密森林中的麋鹿。

  是城市裡的野狗。

  在郭林竹和兩位尊者驚悚的目光中,這位陸地神仙之祖肆無忌憚的敕封著【地祇】,

  弱則天人,強的,便如同那頭已被梟首的真龍,竟直成尊者!

  「敕封尊者啊」郭林竹咽了口唾沫,寒氣大冒。

  這到底是什麼能力??

  ………………

  彼岸世界。

  三人跟在少年身後,木訥的走回了九嵕山脈。

  到現在,邋遢老頭兒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一尊神祇,一位尊者,就這麼被斬掉了???

  不只是他,一旁的李依依和羅城也好不到哪裡去,看向少年的目光都驚悚至極,心臟在狂跳。

  至於張福生。

  祂垂著眼瞼,步步緩行,面龐上看不出什麼變化——心頭在滴血。

  虧。

  虧大了!

  斬一位尊者,捕捉來一位尊者殘魂,卻付出了一縷開天劍氣!

  娘嘞!!

  張福生強行壓下心靈深處的劇烈疲憊感,為了不露怯,祂強行瞬殺了那位尊者——

  如若不這樣做,如若自己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弱勢,

  下一個出手試探的就不再是尊者了。

  或許,天上群神都會出手!

  所以,祂選擇付出大代價,以精氣神枯竭過半為引,加持在開天劍氣上,硬生生強殺了那位絕美神靈!

  但真正讓那個張福生心驚的,是白髮老人所下達的【鐵律】。

  「那是什麼能力?」

  張福生於心頭低語,目光沉冷,一句話,直接短暫改變的萬里之內的基本規則,

  使世上高原萬里之間,劍不可發劍光、劍氣、劍鳴——或者說,強行將和劍有關的事物,給『刪除』掉了!

  這種恐怖鐵律,

  甚至讓開天劍氣都直接消失。

  「是大神通者的【大神通】嗎?」

  張福生腦海中浮出這一個想法,旋而又壓了下去,此刻已走回九嵕山脈,林長樂正安靜的等候在原地,

  空氣中的天地元氣劇烈暴動著,一頭真龍於遠處長安鎮隕落,屍骸正在反哺天地。

  張福生腳步一頓,轉過身,平和的凝視著滿頭大汗的邋遢老人,溫和道:

  「定海神針鐵。」

  老人嘴唇顫了顫,臉上浮現出苦澀,最終還是將定海神針鐵給遞了出來。

  一根小小的金針。

  張福生接過金針,並不如何沉重,也沒有其他玄妙浮現,但他卻有些出神,

  這可是傳說中的如意金箍棒啊.

  許久。

  張福生把玩著金針,神念仔細洞察、感知,頭也不抬的發問:

  「大墓在哪?如何藉此金針提前入墓?另外.袁飛道進大墓,是所為何事?」

  李依依縮著脖子,羅城噤若寒蟬,兩個凝視著這個神色溫和的少年,心神恍惚,如墜幻夢。

  兩人還是難以將眼前之人,和之前那個帶著他們找黑市的張小哥聯繫在一起。

  他.到底是誰?

  與此同時,邋遢老人沉默了片刻,乾澀開口:

  「老袁入墓,說是要提前布置好維度重合點——他借定海神針鐵,將維度重合點放置在了大墓中。」

  張福生凝視著掌心金針,頭也不抬:

  「撒謊。」

  邋遢老人呼吸一滯,沉默片刻後:

  「小人說的是實話,或許老袁的確還有其他原因——但喔不知道。」

  張福生並未看他,依舊仔細的打量著定海神針鐵,許久,他平和開口:

  「走吧。」

  「帶我去入口,我便也要去陰長安看上一看。」

  邋遢老人嘴唇顫了顫:

  「陰長安中,不許神靈入內。」

  張福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誰和你說,我已成神了?」

  邋遢老人愕然,而後頭皮發麻!!

  這,這個在大能乃至大神通者的阻攔下,強行瞬殺了尊者的恐怖人物.

  還沒有登神??

  他,還是個天人???

  老人頭暈目眩。

  (等下還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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