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重歸故里,再見故人(12)
第329章 重歸故里,再見故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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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年年,年年歲歲,我沉浸在諸道之中】
【至於今歲,已是近二十六萬年時光】
近二十六萬年,眨眼一剎,已竟是往事。
張福生極其寧靜,此刻靜靜的端坐在蒲團之上,只是一聲嘆,
身後的諸道轉輪盤,便已在發大霞光,屬於【移星換斗】和【飛身托跡】的大神通紋路,
已悄無聲息的鐫刻在其上。
是今歲今月,是此時此刻。
兩門大神通,兩門小成級的大神通啊
張福生從蒲團上緩緩起身,打了個哈欠,再睜眼時,海量道和妙理在眼前晃動著,
祂背負著諸道轉輪盤,腳步變的異常沉重,踩在八景宮的地磚上,居然在發出隆隆之聲!
一步,一步,再一步。
張福生的走的極其緩慢,極其沉穩,當祂踏立在道宮大門之處時,悠悠的喘息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嘆笑來。
「斬我,寄道。」
祂動用北帝的那門秘法,觀想出一口不世之天刀,
天刀精準的順著因果絲線划過,因果絲線斬而不裂,藕斷絲連——這是斬道寄我的唯一破綻,
若有無比精通因果造詣者,在仔細洞察之下,或許能順著斬出的道身,發現本我之所在。
但對於張福生來說,這一點破綻卻就不算破綻了。
祂自身就是因果之道中的真正『大師』。
「去!」
伴隨張福生一聲呵斥,【世尊如來】從本我中剝離而出——並非是【一氣化三清】的那種剝離,
世尊如來也並未化作張福生的一個他我,
而是在【斬我】之後,被祂寄託於【劍道】當中,化作一具道身。
一具完全受本我操縱,且與本我完全共享所有力量,但偏偏又與本我無關的道身。
若有強大者追溯這具道身的來歷,看見的,便唯有劍道。
除非,是近乎於【元始天尊】層面的因果至尊,親自垂眸凝望.
但張福生本就沒打算瞞過那些無上者,祂需要瞞過的,僅是當下的紅塵。
便此時此刻,
彼岸山的草廬中,【世尊道身】緩緩睜眼,自如的盤坐著,呼來林長樂,吩咐有關十日之後前往長安,去那兒賜下九環錫杖和錦襴袈裟之事,
至於張福生?
祂此刻已悄然化為他,從八景宮走出,從神境中歸復現實,
可卻降臨在彼岸世界之外。
「飛身托跡。」
大神通被催動,他立於荒野中,立於世上高原,可卻又只是一縷身影,
一縷擁有和本我一模一樣偉力的身影——至於本我?
卻已從現實中消失。
難以追溯,難以觀望,難以洞察。
「是先去首都,還是先去應天城的遺址,去那個叫做風車村的地方,尋找劉邦和項羽?」
模樣已大不同的青年站在荒野中,穿著一身粗麻衣,踢著草鞋,頭戴斗笠,自言自語。
他目光深邃無比,抬起頭,凝望天穹,凝望星空。
神通,移星換斗。
移星換斗,既是天發殺機的大殺招,同時也是天機、天數之妙法,
憑此大神通,可殺生,也可朦朧、改易天機,甚至可以改變某個生靈的【命數】。
這便是大神通。
天罡三十六神通,每一個都強大的可怕。
張福生此刻獨自站在高原濃霧中,這霧卻遮攔不住他的目光,星斗隨心而變,
他也為自身本我、真身,完美的編造出了一套特殊的天機、特殊的過往。
如此,
就算遇到擅於卦算的強大者,親自推演這具身體,也絕算不到【世尊如來】和【福生無量天尊】的頭上。
「至於我的名姓.」
張福生垂下眼帘,短暫沉吟片刻後,有了決斷。
他自言自語:
「從今日起,我便叫做道尊。」
「以道為姓,以尊為名。」
四周的濃霧在風中飄搖,天穹之上似有雷鳴,但那雷鳴卻又很快寂下。
穿著粗麻衣的青年伸了個懶腰,獨自走在霧中,走在高原之上,一步又一步。
「十日之後方正式開啟西行,北帝那邊暫時不必管顧。」
「【彌勒佛祖】尚未歸位的情況下,靈山也難以真正立起,便也沒必要過多的和萬神教接觸。」
張福生自言自語,目光清亮,
在執掌移星換斗之神通後,窺望天機之下,他隱約看見了新的天命事件。
便是靈山之立。
三佛歸位,靈山便也歸位,同樣會歸位的,還有靈山中的諸多【天位】。
唯有到了那時,才是正式將萬神教納入靈山的時機!
「必須得儘快找回林東西。」
張福生呢喃自語,眺望首都的方向,目光深邃無比,首都模糊,朦朧自己都看不透徹的法陣當中,
他能隱約感知到陳語雀也在那兒——可卻無法直接將精神意志降臨在她的身體當中。
儘管二師姐如今是自己的神境造物,
但那座法陣隔絕了一切。
「所以,如何才能在不驚起波瀾、引起注意的情況下,進入首都?」
張福生苦惱的撓了撓頭——首都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去的。
下級城市的人難以前往上級城市,而首都之外的生靈,自然更難以前往首都當中。
或許
他忽而看向不遠處的清河城,心頭有了想法。
「清河崔氏倒是一個不錯的跳板,正好,崔問道如今還在黃金行省,是時候該讓他入主崔氏,執掌生死簿了。」
張福生轉身,一步邁出,再落腳時。
卻已是在函谷城中。
再回到了黃金行省當中。
他不忘從虛空中將阮玉兔給挪移過來,帶在身邊,順手也替她改寫了天機,偽造了過往。
「義父。」
少女執禮,目光璀璨。
張福生站在人潮湧動的函谷城中,念頭悄無聲息間籠罩了整座黃金行省,
他輕輕嗯聲,臉上浮現出悵惘和感慨之色。
「一去三四月,再回來時,卻如同隔了千千萬萬年」
「走吧,你師父正在接見清河崔氏的人,正好去見一見,記住,你此刻非是阮玉兔。」
「老蘇也不是你的師父。」
同樣被改換了模樣、但依舊如謫仙一般的少女靜靜點頭,不問緣由,不問去路,只是默默聽從。
………………
「總算從應天省中脫身了」
寂忿佛子呼了口濁氣,拍了拍背後掛著的枯女的手掌,臉上浮現出燦爛笑容。
他看向身旁的光頭少年,溫和道:
「如今,你可是已比我更強了。」
朱小明摩挲著自己的大光頭,迷糊開口:
「真的嗎?」
「自然。」
佛子含笑點頭:
「你已然完成洗鍊,修為上雖然還是先天極限,但肉身已媲美頂尖的羅漢尊者。」
緩了緩,佛子感慨道:
「你這天賦,當真是妙之又妙,我都懷疑你是否真是某位佛門大德輪迴轉世了。」
朱小明眨巴眨巴眼睛,樂呵呵的撓著光頭,而後問道:
「佛子,咱現在去哪?找那兩個什麼天命者?」
「不不不。」
佛子擺了擺手:
「那兩個天命者已被教中的長老尋見——就是那劉邦和項羽,教內正在為他們籌備軍隊。」
「就看他們誰能更快打下關中城和關中行省,完成【關中王】的天命事件。」
緩了緩,
佛子目光變得深邃,繼續道:
「至於現在,我們要去一趟首都。」
「首都??」
朱小明瞪大眼睛:
「去哪裡幹啥啊?」
佛子垂下眼帘,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盞青燈,
他掌著青燈,確保燭光將自己和朱小明都籠罩在內後,這才眯眼開口:
「一個,是教中安排的任務,一個,是我自己的大事。」
朱小明好奇開口:
「任務?大事?」
佛子微微頷首,目光幽邃至極:
「教中不久前,完成了某個天命事件,喚醒了一位我佛門的恐怖真靈。」
「我得到的消息中說,那位恐怖真靈推演出一件極其特殊的至寶下落。」
「就在首都當中。」
緩了緩,佛子臉上浮現出凝重之色:
「據說,那件至寶有囊括【現實】,甚至干涉【時光】之能,叫做山河社稷圖。」
朱小明聽的迷迷糊糊:
「山河社稷圖?聽起來像是古代王朝的事物。」
佛子搖搖頭:
「那尊真靈說,此圖卷現世已久,祂追溯因果時看見,本來被一個什麼.降龍羅漢掌握著。」
「但那降龍羅漢似乎遭了意外,被篡奪了身體,山河社稷圖也隨之流失了出去。」
朱小明咽了口唾沫:
「讓咱們去找?咱們配嗎?」
佛子聳了聳肩:
「只是去湊個熱鬧的,我可不打算真正插足這任務。」
朱小明若有所思:
「所以,咱們真正的目的,還是你那個什麼大事?你要幹啥啊?」
佛子垂下眼帘,凝視著掌中青燈,低沉開口:
「我不想當佛子了,佛子,不過是神明的更高級的容器」
朱小明一愣:
「那你要做什麼?」
佛子眼中浮現出瘋狂之色,呼吸微微急促:
「我要以下奪上,如果功成,神明將成為我的容器。」
「我,將直接成為【大黑天】!」
他輕撫掌中青燈,又撫了撫腰間的【高天令】,呢喃自語:
「聽著很荒謬對吧?但並非不可能,並非不可能啊.」
………………
某個山嶺中。
陳暖玉靜靜看著自己的心臟被剝開,看著那位長老尊者走入自己的心臟,
教徒們再將她的胸膛緩緩縫合。
「四十九日之後,長老會從你的心臟中走出,彼時,一切功成。」
西教的天人平和開口:
「我教當中復甦了一位舊世的大人物,祂演算天機,推演到一件特殊的至寶,當下正處於首都,這正是一個機會。」
陳暖玉伸手撫在自己胸膛處,感受著勃勃跳動的心臟,低沉問道:
「什麼機會?」
西教天人微笑開口:
「長老、和大長老級的人物,難以走入首都當中,但有了你,就不一樣了。」
「稍後會有九位長老和三位大長老親至,祂們都會進入你的心臟當中。」
陳暖玉瞳孔一縮:
「然後呢?」
西教天人平靜道:
「你的心臟很特殊,完全可以無視首都大陣的洞察,自然是將你送入首都。」
陳暖玉嘴唇顫了顫,沉默不語,臉上閃過苦澀。
十來位神靈,躲藏在自己的心臟中啊
她心尖兒在發顫,看著西教天人漠然的目光,隱隱約約明白了什麼。
恐怕,四十九日後,諸尊者、大能從自己心臟中走出,
自己的下場.
陳暖玉低下頭,想到了偉大天尊。
她忽然有意無意的問道:
「我聽說,高原中出現了一個彼岸世界,那兒現在如何了?」
西教天人隨口回答:
「世尊坐鎮在彼岸世界中,諸教被強行和睦,聯邦退避三舍.怎麼,你想去?」
「那可得等到你帶著長老、大長老們潛入首都,完成蘊養,奪得那件叫【山河社稷圖】的至寶之後了。」
陳暖玉垂下眼帘,默默點頭。
………………
黃金行省。
紫竹林。
蘇千算悠悠的飲了一口茶,打量著崔氏來的一行人,淡漠開口:
「合作,自無不可,但你崔氏要的是否太多了?」
祂坐正了身,把玩著手中的茶杯,繼續道:
「要本尊親自出手,替你們崔氏鎮壓住清河行省的新任總督和幾個神靈家族。」
「還要給你們崔氏提供海量資源,換來的,是你們崔氏掌握清河行省獨立之後的『守望相助』?」
崔氏的老族長不卑不亢的執了一禮:
「蘇前輩,我家老祖宗已步入大能領域,只要成功接管清河行省並獨立後,我家老祖宗藉助清河大界,甚至可以媲美大神通者。」
「那時,有了我崔氏相助,黃金大界面臨的來自聯邦的壓力,也會小上很多。」
母星當中,一城即是一天地,而一座行省,囊括數十上百座天地,便已可稱為『大界』。
執掌大界而獨立,得大界之加持,好處極大極大。
蘇千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淡淡看向另外一個穿著黑袍的人。
祂緩緩開口:
「你呢,你要的,又是什麼?話說,我連你究竟是誰都還不知道呢。」
黑袍人做了一禮,平靜開口:
「我替家大人而來,只為一件事,想要讓蘇前輩交出黃金行省的掌控權。」
蘇千算臉上笑容散去了,冷漠的凝視著黑袍人:
「你家大人,還真敢開口啊何不讓他親自來見本尊?」
黑袍人只是微微笑了笑:
「蘇前輩不必動怒,我家大人此刻正在首都當中在您拒絕我們的提議之前,還容許我多說兩句。」
首都?
蘇千算和一旁的崔氏族人都微微一凝,
前者眯眼道:
「講。」
黑袍人侃侃而談:
「我家大人,意外得到了一件不得了的至寶,憑藉此寶,萬歲以下的生靈,我家大人都可輕易殺之。」
「蘇前輩,要試試嗎?」
蘇千算眯起了眼睛:
「萬歲以下,輕易殺之?本尊倒是第一次聽說有這種至寶,我倒是想要看看」
話沒說完。
黑袍人含笑,拍了拍手掌,淡淡道:
「蘇大人,你仔細回憶一二,你的過往,可曾發生什麼變化?」
蘇千算微微一愣,忽然摸了摸左手。
左手之上,不知何時,已多出了一道陳年傷疤。
祂心頭猛然一寒,驚愕察覺,在自身的記憶,在數千年以前,自己還年輕、還弱小的時候的記憶,
已悄無聲息的多出了一段。
那一段記憶中,
有一個黑袍人,手持利刃,在自己的左手刻下了一道傷痕。
而後,傷痕便真的出現。
「時光.」蘇千算聲音變的乾澀,黑袍人只是輕飄飄點頭:
「萬年以內,無不可改。」
「所以,我家大人的提議,蘇前輩考慮的怎麼樣了呢?」
紫竹林驟然陷入死寂。
蘇千算臉色極為難看,連手中靜心茶都沒有品飲的興趣的,只是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黑袍人。
忽然,起風了。
有風吹拂而來,整片紫竹林輕輕搖曳,蘇千算、崔氏一族以及那個神秘的黑袍人,都下意識的側目看去。
竹林中,
不知何時,已站著一個穿著粗麻衣、踢著草鞋、頭戴斗笠的青年,
青年身邊還跟著一個如謫仙的一般的少女。
「此地倒是好生熱鬧。」
青年微笑開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