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傅時彥的脆弱和無助,從來都是宋汀晚。
傅政輝和林秀雲怎麼都想不到,他們以為的密不透風的計劃,早就被傅時彥看透。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成了對方捕獵的獵物。
「怎麼可能,你明明……」
傅政輝想說什麼,卻被警員打斷。
「有了證據,你們還想怎麼狡辯?」
在絕對的證據面前,任何辯駁都顯得格外蒼白和無用。
當傅政輝被銬上雙手從審訊室出來,迎面看到不遠處的傅時彥時,臉上的怨恨已經遮掩不住。
眼神惡狠狠地盯著他,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惡狼。
此刻回想,傅政輝很後悔當初沒有在傅時彥出生的時候就弄死。
如果沒有這個孩子,他也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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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種,咱們走著瞧。」
傅政輝不服輸,已經想好接下來要怎麼讓自己從這場災難中脫身。
他還有籌碼,只要保住林秀雲,自己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傅政輝這麼想著。
一直站在傅時彥身邊的宋汀晚聽到他這麼罵,頓時忍不下去。
她上前一步擋在傅時彥身前,毫不客氣直接開噴:「老東西,你都快活到頭了還走著瞧,嘴巴這麼臭,吃屎了啊!」
「一把年紀了,臉都不要,只會欺負小輩,可把你能耐的。」
「跟陰溝里的老鼠臭蟲一樣,只會耍陰招,傅家出了你這麼個人真是倒八輩子血霉了。」
「垃圾。」
傅政輝這一輩子何時受過這種氣,更別說被一個小輩指著鼻子罵。
他一張臉氣得漲紅,臉頰直抽,憤憤地向一旁的警員告狀:「你們就不管嗎?」
警員面無表情:「我們沒權利阻止公民說話。」
傅政輝:「?」
這時,一直都面如死灰的林秀雲忽然激動起來。
她大喊道:「警官,我還有話要說。」
「我跟傅政輝只是情人關係,沒領結婚證,他所做的一切我都不知情啊。」
「而且,傅政輝這些年做了很多違法犯罪的事情,我都有證據的!」
「我可以配合警方調查取證,這樣是不是就能將功補過了?」
林秀雲的話,就像一記重錘砸在傅政輝的頭上。
他看向這個曾經真心付出的女人,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林秀雲,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林秀雲這會兒才顧不上那麼多。
兒子已經進去坐牢了,她不能也進去!
無視傅政輝的問話,林秀雲繼續跟警員說道:「警官,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保存了很多證據,你們可以跟我回去拿。」
傅政輝怒喊:「林秀雲!」
「你喊那麼大聲做什麼?」林秀雲吼了回去,情緒激動:「傅政輝,我跟了你那麼多年,一天好日子都沒享受過,結果到頭來還要被你害成這樣,憑什麼?」
「你就是個懦夫,年輕時候沒有魄力,現在還被小輩耍得團團轉。」
「我憑什麼為了你搭上一輩子?」
林秀雲的反水成了擊潰傅政輝最後一道防線的重擊。
短短几秒時間,他好像蒼老了許多,整個人的氣質都顯得格外落寞。
挺了一輩子的腰杆在這一瞬間彎了下去。
他嘴唇顫抖許久,想說什麼,最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而傅時彥,直到他被帶走都沒說一句話。
事情的最後,林秀雲靠著傅政輝違法犯罪的證據得到法律的量刑,判了五年。
不過,對於傅時彥和宋汀晚而言,他們已經是無關緊要的人。
進入冬日後,隔三岔五的大雪讓整個城市裹上銀妝。
原本該是日子緩慢的冬季,對於傅時彥而言,卻過得比什麼都快。
他瞞著宋汀晚,悄悄地數著日子,每過一天,地下室的書架上就會多一卷往生經。
只不過和以往不同,如今的往生經,他以自己的血為墨引抄錄。
轉眼,距離跨年只剩下六天。
宋汀晚的身體情況越來越差,有時候一整夜都咳得無法入睡,白天又時常陷入昏睡不醒。
儘管傅時彥已經很努力地讓自己維持平靜,但眼底的紅血絲,和看向她時充滿悲情的眼神,已經藏不住他的難過。
「你怪我嗎?」
難得的晴天,宋汀晚央求著傅時彥帶她到院子裡曬太陽。
躺椅上,她渾身裹得嚴實,瘦弱的身體蜷在傅時彥的懷裡,聲音細弱地問道。
輕拍著她肩膀的手微微一頓,繼而艱難地握緊。
傅時彥用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喉結滾動,吞咽了多次後,聲音低沉發啞:「怪什麼?」
「怪我死了又回來,明知時日無多,還偏要把你拉進泥澤陪我一起;明明你已經可以忘了我重新開始,現在卻讓你再一次經歷目睹我死……」
「對不起,我知道這樣太自私,對不起……」
宋汀晚握著他的手,斷斷續續的,哽咽著說。
傅時彥把人抱緊了些,聲音沒有太大的起伏:「你怎麼知道,不是我故意引誘你呢?」
宋汀晚:「故意?」
「你能再次回到我身邊,是我做夢都在奢望的事情。」
「不存在忘了你重新開始,這一生,不論生死,你都是我唯一的愛人。」
「自私的不是你,是我。」
傅時彥一一回答了她的話。
夜裡,等宋汀晚睡下後,他獨自一人來到地下室。
他滴血研磨,清雋的面龐上籠著濃濃的悲戚。
骨節分明的手指穩穩捏著筆,一筆一划地抄錄著。
每抄一個字,心中默念:
願吾愛,喜樂平安。
願吾愛,得天庇佑。
願吾愛,長命百歲。
可和以往不同,回想白天宋汀晚跟他說的那些話,傅時彥的情緒已經抑制不住。
晶瑩的淚水從眼眶滾落,砸在紙上,暈染開字跡。
捏著筆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挺拔的身影被燈光籠罩,像傾倒的山峰一般,轟然跪地。
他抵著桌案,弓著身子,無聲地落淚。
就像十年前,大雨滂沱的山腳下,少年跪在泥澤里,像瘋子一樣用手拋開石塊,想要找到被掩埋的宋汀晚一樣。
傅時彥的脆弱和無助,從來都是宋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