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姥爺來了


  下午一點鐘。

  顧塵騎著黃老五的黑老鴰,馱著張鐵柱返回王家村。

  失蹤這麼久,旁人知道張鐵柱進了打投辦。

  顧塵的姥姥,姥爺可不知道。

  萬一張老虎認為兒子又去耍錢了。

  張鐵柱舊傷未愈,恐怕又要添新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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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

  張鐵柱回去之前,需要先給這幾天的失蹤找一個合理的藉口。

  具體什麼藉口,能讓姥爺饒他一馬。

  顧塵不是智多星,一時半會想不來。

  尋思著和大哥一塊商量商量。

  「哥,我把老舅帶回來了。」

  看到院門敞開,顧塵衝著屋裡喊了一嗓子。

  早上掛了李建軍的電話,顧塵又用村委會電話聯繫媳婦和老娘。

  讓母親在娘家多住幾天。

  兄弟二人明天要出海,她和林晚兒回來也是空無一人。

  「哥,你忙啥呢,咋連個聲都不吱。」

  不見大哥回應,顧塵表情奇怪地推著車進院。

  「你哥肯定是氣我不省心。」

  張鐵柱頗有些自知之明。

  覺得顧江不吱聲,是因為不待見他這個不成器的小舅舅。

  「既然知道自己不省心,那以後就省點心,我們這些當晚輩的說輕說重都不是,你自己長點心吧。」

  停好黑老鴰,顧塵提醒張鐵柱進去以後說幾句好聽話。

  大哥顧江是個老好人。

  老實人輕易不發火,可一旦發起火,不是幾句話就能消氣的。

  張鐵柱點點頭,先一步進去跟顧江道歉。

  顧塵見狀沒有多說,轉身確立旁邊的宅基地。

  土地手續已經拿到。

  黃老五磨磨唧唧,到現在也沒把設計院的人請來。

  要是月底還找不到人,顧塵只能另請高明了。

  「癟犢子,你再躲一個試試!」

  「給我站住!!!」

  顧塵身子一抖,一種恐懼感油然而生。

  「姥……姥爺?!」

  轉過頭,顧塵額頭冷汗直流。

  兩輩子最怕的人來了。

  只見張鐵柱跑得跟兔子似的,連滾帶爬地往顧塵這邊沖。

  身後。

  一名頭髮鬍子一片白的高個老人,手持馬鞭狠抽張鐵柱。

  「老外甥,救命啊,你姥爺要弄死我!!!」

  連續挨了好幾下,張鐵柱哭哭啼啼地躲到顧塵身後。

  「姥爺,您……您咋來了?」

  張鐵山害怕親爹張老虎,顧塵也好不到哪去。

  有起錯的名字,沒有交錯的外號。

  姥爺本名張本堂,不過認識他的人,更願意叫他張老虎。

  單聽外號就知道。

  張老虎是個啥脾氣。

  「老子要是再不來,這小畜生非得把天捅個窟窿不可。」

  張老虎指著顧塵,怒氣沖沖道:「你起開,今天不打他一個皮開肉綻,癟犢子就不知道誰是老子,誰是兒子。」

  「爹,您還是知道我是您兒子,我被打投辦那幫人折磨的就剩下半條命,你就真不怕把我打死啊。」

  張鐵柱依舊躲在顧塵身後,探出腦袋嘟囔著張老虎從來不拿他當然。

  「該!怎麼沒打死你!放著正道不走,天天往邪路上溜達,你個癟犢子賭錢也就算了,如今漲行市了,竟然干起投機倒把的買賣,還特麼跑到百貨大樓門口賣東西,你咋不上天呢。」

  張老虎想想都後怕。

  今年槍斃了多少錢,張鐵柱不是不知道。

  別人是能裝孫子,絕對不出來充大頭。

  這小子可倒好。

  不但投機倒把,甚至將買賣做到有關部門眼皮底下。

  白髮人送黑髮人,張鐵柱到底長沒長心?

  「姥爺,您消消氣,老舅已經知道錯了,而且這次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他,主要是那個女人慫恿的。」

  顧塵硬著頭皮給張鐵柱說情,雙眼緊緊盯著姥爺手裡的馬鞭。

  老式牛皮馬鞭,沾了涼水一抖一道血印子。

  別問。

  問就是顧塵也享受過同等待遇。

  「癟犢子,你咋不替好人去死呢!」

  張老虎怒其不爭地罵道:「地上的禍不惹,偏要去惹天上的麻煩,當年老子花幾百塊錢給你弄了個學徒工的工作,消停了幾個月,就特麼把工作給丟了。」

  「老子和你分家單過,讓你幾個哥別搭理你,你就去纏著你姐你姐夫。」

  「你姐夫不在了,又開始折騰你外甥,老張家和老顧家是欠你的,還是該你的?我怎麼就生下你這種癟犢子。」

  此話一出,張鐵柱愧疚地低下頭。

  回顧頭三十年,張鐵柱每次闖禍都要別人給他擦屁股。

  爹娘,哥哥,大姐,姐夫。

  現在。

  又輪到外甥顧塵給他善後。

  越想越沒臉,張鐵柱撲通跪在地上。

  「爹,你打的,往死里打我。」

  張鐵柱滿臉淚痕,仰頭看向張老虎蒼老的面龐。

  見張老虎舉起馬鞭,張鐵柱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等了許久,也沒見馬鞭抽下來。

  張鐵柱慢慢睜開眼,卻將馬鞭被張老虎甩在地上。

  「老舅,姥爺最後一次給你機會,你還不趕緊表表決心。」

  顧塵輕輕給了張鐵柱一腳。

  親父子之間,哪有那麼多的隔夜仇。

  張老虎要是真不管張鐵柱。

  也就不會來這裡專門等著他。

  至於姥爺是怎麼知道的,顧塵猜測應該是消息從縣裡傳到了村里。

  畢竟。

  當初看到張鐵柱被打投辦抓走的吃瓜群眾,起碼有好幾百。

  口口相傳,傳到十里八鄉也算是稀奇。

  「爹,我不是人,我對不起您和大姐,也對不起咱們這個家。」

  張鐵柱抬起手,用力抽自己的耳光。

  以往賠罪是應付了事。

  這一回,張鐵柱真的知道錯了。

  張老虎面無表情,一言不發盯著跪在地上,不成器的小兒子。

  「姥爺,您就饒了老舅吧,他在裡面吃了不少苦,繼續打下去,恐怕會留下內傷。」

  就在這時,顧江從屋裡出來。

  一邊勸張老虎放過張鐵柱,一邊用眼神和顧塵溝通。

  姥爺毫無徵兆地殺過去。

  逼著顧江老實交代。

  大哥是個正經的老實孩子,自然不敢和親姥爺犟嘴。

  「癟犢子,回去再和你算帳!」

  張老虎用力踢了張鐵柱一腳,讓他暫時回屋裡待著。

  張鐵柱不敢多問,一瘸一拐地進了院。

  「姥爺,有啥話進屋說,您一把年紀了,可千萬別累著。」

  老舅進去了,顧塵心裡直打鼓。

  唯恐張老虎也給他來一場馬鞭教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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