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特別篇3互換身體


  宿醉的鈍痛,如同裹了濕棉花的鐵錘,一下下敲打著蘇韻的太陽穴。每一次細微的心跳都牽扯著神經突突直跳,喉嚨乾涸得像被砂紙刮過。

  她煩躁地想抬手揉額角,胳膊卻沉得像灌了鉛。指尖觸到的布料冰涼、滑膩,帶著一種陌生的、拒人千里的冷感——不是她熟悉的絲絨睡裙。

  徹骨的冰冷瞬間壓倒了宿醉的混沌,攫住心臟。蘇韻猛地睜眼。

  深灰色的天花板,線條冷硬簡潔,一盞極簡主義的吊燈散發著蒼白的光。

  這不是她那色彩張揚的臥室。

  直覺不妙。她幾乎是彈坐起來,劇烈的眩暈讓她眼前發黑。視線僵硬地下移——平坦的、寬闊的、覆蓋在深灰色真絲睡袍下的男性胸膛。

  蘇韻的大腦一片空白,血液衝上頭頂的轟鳴聲充斥耳膜。修長卻骨節分明的手,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都不是她的!喉嚨里擠出一個乾澀嘶啞的男聲,陌生得讓她心臟驟縮。

  太過抽象她連滾帶爬地翻下那張巨大的床,赤腳踩上冰冷光滑的地板,寒意直竄脊椎。巨大的落地鏡就在衣帽間旁。她踉蹌著撲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即將碎裂的薄冰上。

  

  鏡子裡映出一張稜角分明、線條冷峻的男性臉龐。膚色冷白,鼻樑高挺,薄唇緊抿出刻薄的弧度。那雙此刻因驚駭而微睜的眼睛,依舊深潭般幽冷銳利。

  顧宴辭!

  鏡子裡那個穿著深灰色睡袍、頭髮微亂、臉色蒼白的男人,是顧宴辭!

  「日——!!!」

  一聲屬於顧宴辭嗓音的怒聲,撕裂清晨的寂靜。蘇韻的拳頭裹挾著所有驚怒砸向冰冷的鏡面!「嘩啦!」鏡面碎裂,那張令人憎惡的臉扭曲成無數片。細小的玻璃碎片飛濺,在她(顧宴辭)的指關節劃出血痕,刺痛尖銳。

  「吵什麼?」

  一個慵懶、帶著不耐的女聲自身後響起。那聲音蘇韻太熟悉了,是她自己的!

  蘇韻猛地轉身,血液幾乎在血管里凍結。

  門口倚著一個女人。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勾勒出蘇韻引以為傲的身體曲線,海藻般的長捲髮披散肩頭。那張明明清純的臉,卻眉眼艷麗,野性不羈,此刻卻因宿醉和被打擾微微蹙著眉——那是蘇韻的臉。

  「蘇韻」打了個哈欠,動作帶著一種蘇韻身上從未有過的、屬於男人的隨意和掌控感。她用蘇韻的眼睛斜睨過來,眼神里淬滿冰冷的嘲諷。

  「大清早的,蘇小姐,」顧宴辭拖著蘇韻的調子,每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針,「發什麼瘋?砸我的鏡子很貴的好嗎?」

  蘇韻指著鏡子裡顧宴辭驚駭的臉,又指向門口那個頂著她皮囊的混蛋,喉嚨被無形的手扼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占據著蘇韻的顧宴辭身體慢悠悠踱步進來,赤腳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姿態閒適得刺眼。他在顧宴辭的身體的蘇韻面前站定,距離近得蘇韻能聞到自己常用的香水尾調,此刻卻詭異地混著一股屬於顧宴辭的冷冽氣息。他微微歪頭,那張屬於蘇韻的臉上,嘴角一點點向上勾起。

  那笑容艷麗依舊,卻淬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和警告。他用蘇韻的指尖,輕輕點了點蘇韻的胸膛,觸感冰涼。

  「蘇小姐,」顧宴辭慢條斯理,操控著蘇韻的嗓音,甜膩而危險,「現在,這是我的身體了。」

  顧宴辭頓了頓,那雙屬於蘇韻、總是多情的眼睛,此刻銳利如鷹隼,死死鎖住她,「聽清楚了,管好你的手,你的眼睛。敢亂碰,敢亂看,敢用我的身份做出任何一點讓我噁心的事情…」

  聲音陡然壓低,陰森的寒意浸透每一個字:

  「我就用你的身體,去跳脫衣舞直播。懂?」

  威脅的寒意如毒蛇纏緊心臟。蘇韻死死盯著「自己」臉上那抹惡毒的笑,指甲深掐進顧宴辭的掌心。屈辱、憤怒、恐懼,混合著宿醉的噁心感翻湧。

  接下來的幾天,就直接是一場荒誕窒息的噩夢。

  蘇韻頂著顧宴辭那張清冷禁慾的臉,被困在他那間如同冰窖的巨大辦公室。落地窗外是冰冷的天際線,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昂貴木料混合的死寂。

  處理文件?看報表?開會?簡直是酷刑!

  手機震動。顧宴辭用蘇韻的手機發來一張照片。照片裡,「蘇韻」慵懶地倚在落地窗邊,只穿著一件近乎透明的蕾絲睡裙,對著鏡頭,比了一個極具暗示性的飛吻。

  附言:【蘇小姐,會議紀要,下午三點前發我郵箱。否則,下一張背景:市中心廣場大屏幕。】

  蘇韻盯著屏幕上那張艷俗屈辱的照片,氣得渾身發抖,差點捏碎手機!卑鄙!無恥!

  在挑釁她嗎?!!

  報復的火焰瞬間燒盡了蘇韻僅剩的理智。

  好,很好,他怕亂來?那她就偏要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