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個人十七年,八個人就是...


  公孫雨厲聲開口,帶著悲憤。

  「你這畜生不如的東西,如何還有臉說的這麼理直氣壯?!」

  「因為你個畜生所為,我二哥『神目如電』成了瞎子,就是覺著自己識人不明,將自己戳瞎,去當了算命先生!」

  「我四弟本是一貼堂少東家,如今卻成了賣野藥的野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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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牲園少東家五弟,成了賣鴨腳的!」

  「力劈華山成了樵夫,赴湯蹈火去賣了臭豆腐乾!」

  「我大嫂當初,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俊娘子,如今臉上掉了碗大個疤,成了個獨眼女屠戶!」

  「就因為你,我們兄弟七人荒廢了十七年,你說你該不該死?!」

  邊浩也憤懣拱手,朝著王敢方向,

  「王兄你說,這人該不該死?」

  王敢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鐵傳甲,臉色嘲諷。

  「聽他們這麼說,鐵傳甲,你確實該死啊。」

  「不僅該死,就算是五馬分屍也不為過。」

  鐵傳甲只平靜笑道,

  「王少爺說的極對,你是少爺的朋友,我這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輩,若是能死在您手中,我也算是死而瞑目了。」

  王敢哈哈一笑,指了指鐵傳甲。

  「我說你該死,說的不是你殺人全家,說的是你不愧是李尋歡的僕從,和他一樣,是個自以為是、自我感動的自私自利之人!」

  鐵傳甲聞言,臉色變得難看至極,閉口不言,不再敢說半個字。

  「王兄,你這是何意?!」

  邊浩臉色一變,

  瞎子站了出來,語氣不善。

  「老瞎子我知道,您願意來見證評理,已經是給我們兄弟面子,我們心裡感激,」

  「只是您若是污衊我們大哥,咱們兄弟就算拼了命,也得為我大哥討回公道。」

  王敢全然沒理二人,只是盯著鐵傳甲。

  「鐵傳甲,你覺著你如此做,對得起翁天傑對你的一飯之恩,但對得起被翁天傑殺死的無辜老小,對得起這蹉跎十七年的一眾兄弟嗎?」

  「你該死就該死在,有小義而無大義,有私心而無公心,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邊浩聞言,臉色難看的可怕,但還是忍住了氣,

  「王兄....你所說究竟是何意?」

  王敢看了他們一圈,

  「你們讓我給你們主持公道,那我能否問你們兄弟幾個問題,」

  瞎子往前站了一步,

  「我們兄弟作為,不敢談義薄雲天,但確實問心無愧,您但凡有問,我們無所不答!」

  王敢點了點頭,

  「好!」

  「你們說你們大哥翁天傑義薄雲天,無所不應,廣交豪傑,只要是同道朋友,都能得到他的接濟,是也不是?」

  邊浩毫無猶豫點頭,

  「是!」

  王敢繼續提問,

  「那我問你們,像是鐵傳甲這樣的好漢,翁天傑遇到了,必然是好吃好喝招待著,宴請數月,臨走時還得給一筆可觀的盤纏,是也不是?」

  邊浩繼續點頭,

  「沒錯,我大哥就是這樣愛交朋友,要朋友不要錢,更不要命的人。」

  王敢嘴角勾起一絲嘲諷,

  「既然如此,單單一個好漢就得耗費不少銀兩,更不用說到處來打秋風的、真救急的,更是數不過來。」

  「義薄雲天,廣交豪傑,可不是用嘴說說就行了,而是實實在在用錢堆出來的,如此耗費,算下來....年年如此,恐怕有金山銀山,都不夠燒的吧。」

  此言一出,鐵傳甲終究是忍不住了,雙目流出淚來。

  「我本以為這事能瞞過一世,為了大哥的名聲,沒想到...還是在自欺欺人。」

  在座的眾人更是被當頭棒喝,震的說不出話。

  「閉嘴,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污衊大哥!」

  金鳳白神色一冷,居然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刀來,要將鐵傳甲當場刺死!

  卻見王敢屈指一彈,一道凌空指力,直接點住金鳳白的穴位,讓其動彈不得。

  「鐵傳甲..你的意思,大哥一直在做無本買賣?」

  邊浩悚然道,

  有些事不上稱,沒二兩重,上了稱,一千斤都打不住。

  在座各位都不是傻子,有些事不是想不到,只是不願去想,也不敢想。

  王敢嘆道,

  「翁大娘,你是翁天傑的枕邊人,翁天傑有多少家資,你是最清楚不過。」

  「你說說,翁天傑的家產能經得住如此耗費嗎?」

  翁大娘臉色慘白,步履蹣跚的倒退了兩步。

  「難怪..難怪..難怪天傑他,每年都有幾月不著家,我還以為...他是去看朋友去了。」

  鐵傳甲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我當初也是聽說,翁大哥在做綠林生意,為了確認消息,才刻意接近的翁大哥。」

  「雖說翁大哥確實做了惡事,但也待我誠如兄弟,不曾虧待分毫。」

  「後來翁大哥被仇人找上門來,身死之後,人死事盡,我也不忍翁大哥名聲受辱,才一直...不說真相。」

  瞎子渾身顫抖著,身形轉向金鳳白,白森森的眸子居然迸射出電光!

  「金鳳白!你剛才要殺鐵傳甲!」

  「你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回事!?」

  所以說,在場的人都不傻,甚至聰明的很,只是不願意面對真相罷了。

  「呵呵...二哥不愧是二哥,縱然是瞎了,還是那個神目如電的明白人。」

  金鳳白慘笑道,

  「沒錯,我也是無意間發覺的,大哥確實入不敷出,不得已才做了綠林生意,只是大哥搶的都是為富不仁的傢伙...」

  「那你為何不說?!」

  公孫雨怒喝道,

  金鳳白坦然,

  「他鐵傳甲都能因為一飯之恩,躲藏十七年,甘願受罵,也不願意污了大哥的名聲。」

  「我金鳳白與大哥八拜之交,自然也不是孬種,才一直忍著...」

  在場的各位都渾身顫抖不已,沒法接受這個真相,

  十七年的磋磨、十七年的苦楚,現在卻都成了一個笑話,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們維護的義薄雲天,實際上是個偽君子,他們追殺的奸賊,才是好漢。

  王敢掃視一圈,嘆道。

  「鐵傳甲,你看看,這就是你該死的地方。」

  「你自以為成全了自己的義氣,成全了翁天傑一個偽君子的名聲,卻白費了這些好漢十七年的光陰,也白費了十七年的義氣。」

  「一個人浪費了十七年光陰,八個人加起來,就是一百三十六年,你說你擔當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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