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正規渠道
走出李大山家的院子，周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推開自家院門時，那股從李大山家帶回來的寒意還未完全散去。
堂屋裡，緹娜和安琳正坐立不安，兩張俏麗的臉蛋上都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
看到周勝回來，她們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異口同聲地問道：「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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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都解決了。」
周勝臉上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將那份潛在的危險死死壓在心底。
他不想讓這份恐懼，蔓延到這個剛剛安穩下來的小家裡。
「不僅沒事，還有天大的好消息。」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介紹信，在兩人面前晃了晃。
「沈老闆幫我們打通了縣食品公司的路子，以後我們打到的獵物，可以直接賣給國家！正規渠道，給錢給票，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這個消息炸得緹娜暈乎乎的。
她那雙藍色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水汽，上一秒還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太好了！周，你真是太厲害了！」
安琳卻沒有立刻露出笑容。
她秀氣的眉頭反而微微蹙起。
「姐夫，我們這樣……會不會太扎眼了？村里人本來就……」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樹大招風。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周勝心裡咯噔一下，安琳的敏銳超出了他的預料。
她雖然不知道沈國良背後的驚濤駭浪，卻憑著女人的直覺，嗅到了一絲不安的氣息。
他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安琳的肩膀。
「放心，我有分寸。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要表現得底氣十足，才能震懾住那些宵小之輩。現在，我得馬上去一趟縣裡。」
「現在？」
緹娜有些不解。
「對，立刻，馬上。」
周勝的目光掃過院子的角落。
「我得趁熱打鐵，把咱們剩下那點野豬肉處理了，順便用沈老闆給的票，買些糧食和日用品回來。家裡快斷炊了，總不能讓你們倆跟著我餓肚子。」
他說的「那點」，自然是句謊話。
他真正的目標，是藏在隨身空間裡。
那近百斤被分割得整整齊齊的冷凍野豬肉。
必須儘快將這些存貨變現，換成資金和物資。
才能為下一步的計劃鋪平道路。
無論是應對李大山可能的發難，還是防備沈國良那個看不見的敵人。
錢和實力，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沒再給兩個女人追問的機會，周勝找了個巨大的背簍。
藉口去後山角落取前幾天藏好的肉，拐進一個視覺死角。
心念一動，還冒著絲絲寒氣的凍肉塊瞬間填滿了整個背簍。
近百斤的重量壓在他身上，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疲憊，反而有種踏實的安心感。
他大步流星，直奔縣城。
……
縣食品公司的牌子，在八十年代的縣城裡，算得上是相當氣派的門面。
周勝背著巨大的背簍，剛走到門口，就被看門的大爺攔了下來。
「哎哎哎，幹啥的？」
「同志，我來賣點東西。」
周勝不卑不亢，從口袋裡摸出那封介紹信，直接遞了過去。
看門大爺本來一臉不耐煩，接過信紙掃了一眼。
特別是看到末尾那個鮮紅的「東海市食品公司」公章和沈國良的親筆簽名時，手明顯抖了一下。
他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不屑切換到諂媚。
「哎喲！原來是沈老闆介紹來的貴客！您裡邊請，裡邊請！我這就去給您喊張經理！」
這變臉速度，不去唱戲都屈才了。
周勝心裡吐槽一句，面上卻不動聲色，跟著那大爺走進了收購部。
很快，一個戴著眼鏡、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出來。
熱情地伸出雙手。
「您就是周勝同志吧？哎呀，歡迎歡迎！我是這裡的經理，我姓張。」
張經理的態度好得有些過分。
他親自指揮著工人用大磅秤給豬肉稱重。
報出的價格更是讓周勝都有些意外。
一塊二一斤！
這價格，比他賣給劉全的黑市價足足高了兩毛錢！
而且張經理還拍著胸脯說。
「周老弟，這可是看在沈老闆的面子上，給出的最高價了！以後有任何好東西，儘管往我這兒送！哥哥我絕對虧待不了你！」
近百斤豬肉，總共賣了一百一十多塊錢。
當那一沓厚厚的「大團結」塞進手裡時，周勝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這筆錢，在這個人均月工資只有三四十塊的年代，堪稱一筆巨款！
「周老弟。」
張經理搓著手，笑得像個彌勒佛。
「沈老闆特意交代了，您這邊要是有什麼票證的需求，儘管開口。別的我不敢說，咱們食品公司，別的沒有，就是各類票證齊全！」
這才是真正的意外之喜！
周勝也不客氣，當即表示需要大量的全國糧票和幾張工業券。
張經理二話不說，直接從辦公室的保險柜里取出厚厚一沓嶄新的全國糧票。
又翻找出了三張金貴的自行車工業券。
「老弟，你點點，夠不夠？不夠我再想辦法！」
「夠了夠了！太感謝了張經理！」
周勝將錢和票證仔細貼身收好，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有了這些，他就能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心滿意足地告別了張經理，周勝背著空背簍。
一身輕鬆地走出食品公司大門。
然而，他前腳剛邁出門口，一個人影就急匆匆地從外面走來。
兩人險些撞個滿懷。
周勝定睛一看，呦，這不是巧了麼。
來人正是縣招待所的採購主任，劉全。
劉全顯然也認出了周勝，他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越過周勝。
看到了門口那塊「縣食品公司」的牌子，又看到了剛才還滿臉堆笑送周勝出門的張經理。
一瞬間，劉全的臉色變得精彩紛呈。
驚訝、瞭然，最後化作一絲掩飾不住的嫉妒。
「喲，這不是周老弟嗎？怎麼著，發了財，攀上高枝了，連我們招待所這小廟都瞧不上了？」
和過去那種客客氣氣的樣子判若兩人。
周勝心裡冷笑。
果然，人性如此。
當你搭上比他更強的路子時，他就開始泛酸了。
「劉主任說笑了。」
周勝淡淡回應。
「就是有點土特產，托關係走了個正規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