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狩獵隊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重重地嘆了口氣。
「但是啊，」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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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勝一個人的本事再大，渾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他顧得過來自己，也顧不過來咱們整個村子啊！」
他停頓了一下，給足了村民們思考和認同他這句話的時間。
「大伙兒都知道，公社每年都給咱們下派了獵物指標，這關係到咱們村的年終評定，更關係到咱們家家戶戶的返銷糧！可是往年呢，咱們都完不成，年年開會挨批評，我這個當村長的，臉上無光啊！」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悲愴。
成功地勾起了村民們對往年窘迫日子的回憶。
最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周勝，臉上重新堆起了「為了你好，為了大家好」的誠懇笑容。
「所以我昨晚想了一宿，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既然周勝你這麼能幹，打獵的本事全村第一！又有門路，能把獵物賣給國家，賣個好價錢！」
「那不如……你就辛苦一點，為了咱們全村的榮譽，為了大傢伙的返銷糧，把咱們村今年的狩獵指標，給一肩頭包了吧？」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李大山沒給周勝任何反應的時間，緊接著拋出了他的「優厚條件」：
「你放心，村里絕對不讓你白干！你打來的所有獵物，統一上交給村集體處理，村里呢，給你記最高的工分！年底分糧分錢，保證你拿大頭！大傢伙兒說，我這個提議，好不好啊？！」
「好——！」
台下，幾個李大山的親信立刻扯著嗓子大聲叫好。
其他村民一聽，不用自己辛苦上山。
只要周勝一個人出手，全村的指標就有著落了。
而且獵物歸集體，大家都有份，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於是也跟著稀里糊塗地起鬨叫好。
震天的「好」聲中，李大山笑得像一隻偷到雞的老狐狸。
他將周勝高高地捧上了英雄的祭壇。
答應，你就成了給全村白幹活的長工，你的所有資源和渠道都將被迫「充公」，從此受他拿捏。
不答應，你就是自私自利，不顧集體榮譽，見死不救的罪人。
瞬間就會從「英雄」變成全村的公敵。
好一招惡毒的捧殺！
全場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周勝的身上。
萬籟俱寂。
針落可聞。
周勝臉上連一絲為難都看不見。
他平靜地看著李大山。
這副淡然自若的模樣，讓李大山心裡咯噔一下，那股志在必得的得意勁兒，莫名地就虛了三分。
這小子，不對勁。
台下的村民們也安靜下來，等著看周勝的反應。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周勝忽然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大山叔，說得對啊！」
這一開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大山也愣住了。他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什麼「要顧全大局」、「不能太自私」，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這小子……就這麼認了？
「我周勝一個人，本事再大，一天也只有二十四個小時，兩條腿跑斷了，也確實顧不過來全村。」
周勝一臉誠懇。
他環視一圈，看著台下那些村民面孔。
「大山叔是為了咱們紅旗村的集體榮譽，為了家家戶戶的返銷糧，我周勝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這個忙，我肯定要幫！」
「但是……」
來了！
李大山眼皮一跳，心弦瞬間繃緊。
他就知道，這小子沒那麼容易就範！
周勝話鋒一轉。
「但是，只靠我一個人，這不是幫忙，這是竭澤而漁！萬一我哪天病了、傷了，咱們村的指標怎麼辦？難道大傢伙兒就指著我一個人過活？」
這番話，問得台下一些腦子活絡的人開始沉思。
是啊，把全村的希望都壓在一個人身上，風險太大了。
「所以，大山叔剛才說得好，要為了集體！我琢磨著，既然要為集體做貢獻，那咱們就不能小打小鬧，咱們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周勝振臂一呼。
「我提議，咱們不能只靠我一個人！咱們要成立一支屬於咱們紅旗村自己的，正式的狩獵隊！」
「我，周勝，來當這個隊長！我負責把我的本事，都教給村裡的好小伙子們！讓咱們村，人人都是打獵的好手！以後別說完成公社的指標，咱們要把周圍山頭的野物，都變成咱們村的糧食和票子！」
轟！
周勝的這番話，比李大山剛才的捧殺威力大了十倍不止！
如果說李大山的提議是給村民畫了一張「坐享其成」的大餅.
那周勝此刻描繪的，則是一幅「人人都能學本事、憑本事吃飯」的宏偉藍圖！
台下，那些原本無所事事的年輕後生們，眼睛瞬間就亮了！
學本事？
跟周勝學打三百斤野豬王的本事？
這可比單純分點豬肉有吸引力多了！
學會了這手藝，以後走到哪兒都不怕餓肚子！
「勝哥說得對！」
人群里，一個叫王二牛的壯小伙第一個扯著嗓子吼了起來。
「咱們不能總指望別人，得自己有本事才行！」
「對！成立狩獵隊！我們跟你干，勝哥！」
「算我一個！」
一時間，應者雲集。
年輕人的熱血被徹底點燃。
這一下，局勢瞬間逆轉。
李大山感覺自己精心布置的舞台，主角突然換了人.
而他自己，則成了那個尷尬的小丑。
他想讓周勝當長工，結果周勝反手就要扯旗子當山大王！
還要拉走村里最精壯的一批勞動力！
這還得了？！
周勝根本不給李大山組織語言反駁的機會.
他趁熱打鐵，面向全體村民，朗聲開出了自己的條件。
「當然，成立狩獵隊不是過家家，醜話要說在前面。我當這個隊長，有三個條件！」
他伸出一根手指，目光射向李大山身邊的幾個村幹部。
「第一！隊員由我親自挑選！我需要的是身強力壯、腦子靈光、聽指揮的好漢，不是某些人想塞進來混日子、占便宜的懶漢、關係戶！咱們進山是玩命，不是去郊遊，歪瓜裂棗我一概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