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惡犬
小丫頭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緹娜胸前的那枚玉佩。
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羨慕。
周勝心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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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裡掏出另一枚一模一樣的玉佩。
玉佩溫潤,還帶著他的體溫。
「安琳,過來。」
安琳愣了一下,有些怯生生地走了過來。
周勝把玉佩塞進她手裡。
「拿著,你姐有,你也不能少。」
安琳的手觸到那溫熱的玉佩,渾身一顫,小臉瞬間就紅了。
她低頭看著手心裡的寶貝,晶瑩剔透,比天上的星星還好看。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頭,眼裡閃著淚光,激動地撲進了周勝懷裡。
「姐夫!你真好!」
少女柔軟的身體撞了個滿懷,帶著一股淡淡的馨香。
剛剛張開的小籠包,結結實實地蹭在周勝的胸膛上。
周勝渾身一僵,一股火焰「噌」地一下就竄了起來。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兩人之間隔著什麼東西。
安琳也感覺到了。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耳根。
她像一隻受驚的兔子,閃電般地從周勝身上跳了下來。
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不敢看任何人。
周勝也有些無辜,這純屬生理反應,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他只覺得一股火燒到頭頂,尷尬得能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
屋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緹娜的臉也漲得通紅,一把將還愣著的安琳拉到自己身後,眼神躲閃,不敢去看周勝。
周勝乾咳一聲,為了掩飾身體不合時宜的變化。
他猛地躬下身子,端起桌上剩下的半碗粥,「咕咚咕咚」就往嘴裡灌。
動作太大,米湯都灑了出來。
一碗粥下肚,那股邪火總算被壓下去了幾分。
他依然弓著身子,埋頭扒拉著碗裡剩下的飯菜,筷子和碗沿碰撞。
發出清脆的響聲,在這死寂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安琳把頭埋在姐姐背後,整個人像煮熟的蝦米,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就在這時。
「咚!咚咚!」
院門被人敲響了。
周勝心裡鬆了口氣,今天這是怎麼了,客人一個接一個。
緹娜如蒙大赦,趕緊跑去開門。
門一開,隔壁的張嬸探頭探腦地伸了個腦袋進來,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在屋裡轉了一圈。
「喲,勝子,吃著呢?」
張嬸臉上堆著笑,人已經擠了進來。
「嬸子,吃了沒?沒吃一起坐下吃點?」
周勝客氣了一句,直起身子,總算恢復了正常。
「吃過了,吃過了。」
張嬸擺著手,眼神卻在周勝、緹娜、安琳三個人身上來回打量,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周勝把碗筷放下,看著她。
「嬸子,有啥事兒就直說,跟我還客氣啥。」
張嬸搓了搓手,臉上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急切。
「勝子啊……就是……就是我家那條獵犬……」
她支支吾吾半天,終於開了口。
「你之前不是幫忙調教過嘛,是好了不少。可這兩天,不知道發什麼瘋,那畜生野性又上來了!昨天還把你張叔的小腿給咬了,老大一個口子!」
周勝眉毛一挑,想起來了。
是條不錯的青川犬,就是野性太大,村里沒人降得住。
「嬸子,你的意思是?」
「唉!」張嬸一拍大腿,「我是不敢養了!放了可惜,賣給別人又怕再傷人。我就尋思著……你本事大,能不能……收了它?」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周勝的臉色。
「買的時候花了五塊大洋,也不讓你吃虧,給四塊……不!三塊!三塊錢你牽走!」
周勝的指節在桌上有節奏地敲著。
他正愁以後上山打獵沒個幫手。
更重要的是,他以後肯定要往外跑,家裡就緹娜和安琳兩個女人,沒個看家護院的東西,他怎麼放心?
一條兇猛的獵犬,對別人是禍害,對他來說,卻是再好不過的幫手。
既能當獵犬,又能當護衛犬。
他心裡瞬間就有了決斷。
「行,嬸子,這狗我要了。」
他站起身,從懷裡直接掏出一張嶄新挺括的大團結。
十塊錢!
張嬸的眼睛瞬間就直了,呼吸都停了一拍。
「勝子!使不得!使不得!這……這也太多了!」
她連連擺手,像是被那張錢燙到了一樣。
周勝卻不容分說,直接把錢塞進了她手裡,力道不容拒絕。
「拿著!多的錢給張叔買點好藥,再買點肉補補身子!」
他拍了拍張嬸的肩膀。
「走,嬸子,帶我瞧瞧狗去。」
張嬸捏著那張嶄新的大團結,手都在抖,看著周勝高大的背影,嘴巴張了半天,最後只匯成一句。
「哎!哎!好嘞!」
周勝跟著張嬸往外走,嘴角噙著一抹自信的笑。
一條野狗而已。
擁有「潘紅級」訓犬技巧的他,還真沒放在眼裡。
張嬸家院子不大,泥巴糊的牆圈著,角落裡一棵光禿禿的老槐樹,就是栓狗的地方。
人還沒走進院門,一股子腥臊的惡氣就先撲了過來。
伴隨著的,是鐵鏈被拽得「嘩楞楞」亂響,還有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壓抑又兇狠的低吼。
周勝拄著拐杖,跟在張嬸身後,一瘸一拐地進了院子。
院子邊上,稀稀拉拉站了幾個看熱鬧的鄰居,探頭探腦,對著院裡指指點點,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
「就是那條瘋狗,昨天把老張頭腿上撕下來一塊肉!」
「嘶——看著就瘮人,周家那小子瘋病剛好,又要去送死?」
「十塊錢買條瘋狗,我看他這瘋病是沒好利索。」
議論聲不大,但足夠飄進周勝耳朵里。
他面無表情,眼神掃過去。
院子中央,一條青黑色的巨犬正死死地盯著他,肌肉墳起,像一塊塊稜角分明的石頭。
鐵鏈深深勒進脖頸的皮肉里,另一頭綁在槐樹上,樹皮都被磨掉了一大圈。
那雙眼睛,不是尋常土狗的渾濁,而是透著一股子血紅,是野獸才有的凶光。
屋門口,張叔正扶著門框,一條腿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滲出點點血跡。他看著那條狗,臉上滿是後怕,嘴唇哆嗦著,想勸又不敢大聲。